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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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琦/台南市德光高中高中部三年一班
「妳覺得『死』是什麼?」那天晚上,剛從台中回來的哥哥這樣問我。
以前總是厭世,覺得死是一件小事,是種逃離與解脫,遇到一些自以為絕望的事,就嚷嚷著想死。一直到高一,哥哥突然被診斷出罹患癌症,對於一位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說,彷彿宣判了無期徒刑,家中開始大亂,經過媽媽房間聽見啜泣聲再也不是稀奇事。原本相信神存在的我,開始改變對生命的看法,也對「善有善報」的說法存疑。哥哥比誰都善良,卻罹患台灣十分罕見疾病。我認為生命之於人們,不過是場即興演出,沒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幸運的是,由於醫學發達且哥哥也努力配合治療,最後他康復了。這段期間,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恐怖的化療與電療。有一天晚上,哥哥聽到我向朋友抱怨自己壓力大,還不如死了就不用面對,氣到衝進房裡重重賞我一巴掌,當錯愕的我正抬頭要發脾氣時,他竟然哭了……在好幾月痛苦療程裡,一向樂觀的他第一次落淚。那時,他大病初癒仍顯虛弱,說:「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想活下去的人,為了活下來,每分每秒都在經歷一般人無法想像的痛苦,包括他們的家人。我們無從得知他們承受多大的折磨和考驗,妳一個健康活著的人,憑什麼嚷著想死?」
「我確實不知道死是什麼,但我知道能活著是很幸福的事。」那晚,想了一下正準備這樣回答他,但坐了一整天車累壞了的哥哥,沒等到我的回答就睡著了。聽著他有些刺耳的磨牙聲,我卻覺得此刻洋溢著幸福。我靜靜地闔上眼,即使看不見世界,也不覺得遺憾,因為我知道,等明天睜開眼就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依然活著。「活著」,我和我所愛的人都活著,這是件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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