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vs .媒體 熱戰一波又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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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潘楠慕
美國總統川普上任以來,與媒體的互動已數度引發爭議。期中選舉過後,他在記者會怒斥CNN記者阿科斯達(Jim Acosta),並下令撤銷其採訪證。這項做法引發CNN強烈不滿,並以捍衛新聞自由和憲法第一修正案為由,向聯邦法院提告。
川普自競選期間對於部分較不友善的媒體便不假辭色,例如CNN、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多次公開抨擊這些媒體造假,甚至拒絕在記者會答覆提問。此次他直接下令撤銷阿科斯達的採訪證,讓白宮和媒體的衝突愈發白熱化。
CNN和阿科斯達對川普、白宮幕僚長凱利(John Kelly)、副幕僚長希恩(William Shine)、發言人桑德斯(Sarah Huckabee Sanders)等人正式提起訴訟。在長達十八的訟狀中,原告指被告沒收白宮記者證的行為涉嫌違反美國憲法第一、第五條修正案以及相關的行政程序。
保護新聞自由的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載明,國會不得制定剝奪言論自由或出版自由的法律。第五修正案則表明,不經正當法律程序,任何人不得被剝奪生命、自由或財產。
原告主張,白宮的做法,令阿科斯達無法履行職務,傷害其受第一修正案保障權利。在記者證被撤銷前,阿科斯達也未收到直接通知和任何書面解釋,且沒有辯解的機會,侵犯其受第五修正案保障的權利。
阿科斯達被撤銷的記者證被稱為「hard pass」,擁有的權限包括不需事先申請即可出入白宮媒體指定區域、隨行總統登上空軍一號,只有少數記者獲得核發此種證件。其他記者若需進入白宮報導,至少需在二十四小時前提出申請。
白宮新聞發言人桑德斯宣稱,撤銷阿科斯達記者證的原因,是「他把手放在一個年輕女生身上」,指當一名白宮女實習生試著取回他手中的麥克風時,兩人產生了肢體接觸。
這項說法立刻引發媒體強烈批評,稱白宮試圖影射阿科斯達涉及性騷擾。阿科斯達隨即否認,且錄影畫面也顯示他純粹是握緊麥克風繼續提問,白宮的說法顯然試圖誤導外界觀感。白宮記者協會也發表聲明,反對白宮以此方式懲罰記者。
法界人士認為,CNN和阿科斯達有勝算。專攻第一修正案的律師阿布拉姆斯(Floyd Abrams)表示,除非白宮能夠證明記者當時的舉止有暴力傾向,否則法院的判決應該會有利原告。
哥倫比亞大學奈特第一修正案研究所執行主任傑佛爾(Jameel Jaffer)認為,執政者不能因為立場不同,就排除特定媒體的採訪權利;即使媒體的觀點不盡相同,當局也不得將此作為其是否有權利參與記者會的標凖。媒體向政府提出尖銳問題而令當局難以回答,從而讓政府承擔公眾責任。在去年的一起訴訟中,聯邦法院曾裁定,川普不能基於推特網友的觀點意見,而將他們放入黑名單當中。
媒體記者以妨害第一修正案權利為由起訴總統,在美國曾有先例。在強森(Lyndon Johnson)政府時期,白宮特勤局曾經拒絕核發採訪證給《國家》(Nation)雜誌的記者,理由是他曾與一名幕僚發生打鬥。該記者提出起訴,聯邦法院在一九七七年判決他勝訴,不過當時強森已卸任八年。
令外界擔憂的是,自川普執政以來,美國民眾對媒體的信任度創下新低。訪調機構蓋洛普與奈特基金會合作的調查顯示,目前高達四成三美國民眾認為媒體支撐美國民主社會的效果「非常差」或「差」,僅二成八的受訪者認同媒體的表現。
目前,外界對這起訴的看法兩極。一些人支持CNN和阿科斯達,但也有人認為阿科斯達的訪問內容和行為過於挑釁且無禮,新聞自由不能無限上綱。
川普砲火猛烈
華郵不為所動
美國總統川普曾經多次抨擊電商龍頭亞馬遜(Amazon),稱政府正在調查亞馬遜、臉書與Google等科技大廠是否違反「反壟斷法」,且可能提起訴訟。他對亞馬遜的砲火尤其猛烈,指控亞馬遜逃避繳稅,並與美國郵政簽訂不公平協議,導致美國郵政損失數十億美元。
在眾多電商中,亞馬遜成為川普明確點名的公司,關鍵在於亞馬遜執行長貝佐斯(Jeff Bezos)。二○一三年時,貝佐斯買下當時瀕臨破產的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並在短短三年內讓華郵轉虧為盈。
不過,外界對華盛頓郵報的關注焦點,除了貝佐斯革新傳統報業,還有華郵的立場,尤其是對川普的觀點。
貝佐斯是民主黨的支持者,他買下華郵後,成立了一個二十人的團隊,專門挖掘川普的新聞,尤其是負面的消息,例如川普過去的花花公子行徑,他在紐約的房地產交易紀錄、拒絕公開他稅務申報紀錄等。
儘管貝佐斯表示,買下華郵之後不曾干涉報導方向和內容,但華郵針對川普的意味相當濃厚。川普當然也感受到華郵的攻勢,且多次批評貝佐斯,認為他買下報社只是為增加政治影響力,並藉此讓亞馬遜獲得好處。他痛罵媒體「噁心墮落」,偏頗不公,甚至直接在推特上抨擊華郵的報導是「垃圾」,只是虛構的故事,不是好報導,更像是拙劣的小說。
儘管川普頻頻開火,試圖透過打稅法和反托辣斯法對付亞馬遜,但貝佐斯和華郵不曾動搖。美國期中選舉過後,民主黨奪回眾議院多數席次優勢,對川普也不是好消息。民主黨眾議員已表示,將調查川普是否濫用聯邦政府的職權懲罰企業,例如亞馬遜。
捍衛新聞自由
紐時堅守前線
美國總統川普把美國新聞媒體稱為「人民公敵」(enemy of the people),引起主流媒體不滿,逾三百家新聞機構曾串連,在社群媒體發起主題標籤「#非任何人的敵人」(#EnemyofNone)運動反擊川普,強調媒體獨立的重要性,以及新聞自由的價值。
這些媒體中,也包括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這家平面媒體自一八五一年創辦以來,被視為親自由派的第一大報。日前,該報並發表了「特別調查報告」,分析十多萬頁文件後,以一系列大篇幅報導,詳細描述川普家族的「逃稅門」。
這個調查報告自然引發川普不滿,也讓他再次怒斥紐時的報導是假新聞。紐時則指出:「若堅稱自己不喜歡的事實為『假新聞』,會危及民主的命脈。把新聞從業人員貼上『人民公敵』標籤,也很危險。」 該報發行人修茲伯格(A. G. Sulzberger)敦促川普,「人民公敵」一詞可能會導致針對媒體的暴力行為。
修茲伯格表示,川普「假新聞」之說是「令人深感不安的反媒體言論,這些言論正危及生命,破壞我們國家的民主理想,並且正在侵蝕我們國家最偉大的成果: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
新聞自由倡議人士也指出,包括近來撤銷CNN記者採訪證在內,川普的作為已威脅防止政府濫權的媒體角色,危及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賦予記者的權利。
紐時總編輯巴凱(Dean Baquet)表示,「紐時誓死為新聞報導和真相奮戰,這是對美國有益的事。我們和其他媒體信奉同樣的原則,也將彼此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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