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緬甸軍方為己利 阻礙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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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東屏(東南亞問題專家)
二○一○年,在緬甸執政長達五十年的軍政府交出政權,由軍人轉政的登盛領導半文人政府上台執政,同時開始對外開放。二○一五年十一月,緬甸實質領導人、現任國務資政翁山蘇姬所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全民盟)上台執政,國際社會紛紛解除過去對緬甸的制裁,緬甸也開始進入真正大力前進的階段。
儘管過去五年緬甸經濟都能取得超過百分之七的增長,但這主要是因為緬甸的起跑點太低,就實際情況來說,緬甸仍是經商環境最差的東南亞經濟體,全球排名落在第一百七十一位。
造成這個現象的最大原因,就是緬甸軍方在長時間的執政期間,早已掌握緬甸的所有重要經濟命脈,而且在二○○八年憲法的保障之下,還占據了政治上的主導地位,因此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之中,他們為了保障本身的利益而採取保護主義,嚴重阻礙了緬甸的經濟發展。例如緬甸對外開放之初,外國投資者興致勃勃地前去探尋商機,但八年以來,從銀行業、保險業到航空業,改革步伐始終快不起來。「全民盟」經濟委員會主席漢塔敏就指出:「金融業等行業被前朝勢力強大的裙帶團體控制著,他們反對改革,非常害怕外資進入。」
另外例子如洋酒販售,仰光市的酒鋪陳列出來的都是本土廉價威士忌,真正的進口洋酒都藏在後排,不敢公開陳列。這是因為緬甸政府上個月下令禁止酒鋪無牌照售賣進口酒,只有幾家高檔酒店和免稅商店不受影響,而這些高檔酒店及免稅商店都有軍方股份。
緬甸軍人在經濟體系內的滲透率,一般人很難想像。我在二○○七年九月潛入緬甸採訪「袈裟革命」,那時是軍政府時代,不准記者採訪。當天晚上,我想從住宿的仰光酒店傳新聞稿及照片回台北報社,當時客房的網路已全部封鎖,結果酒店商務中心的服務小姐,看到我拍的示威現場照片,立刻說道:「我不能幫你傳這些照片。」我問她為什麼?她回答說:「這個酒店有將軍股東。」
很長一段時間,緬甸沒有新車進口,由於西方國家制裁,再加上緬甸一般人也買不起,所以滿街都是二手車在跑,這些二手車都是軍方從鄰國走私進緬甸,後來開放新車進口,當然也繼續掌握在軍方手中。
總之,緬甸經濟仍然受到軍方控制,加上繁文縟節約束,導致外資難以大展拳腳。翁山蘇姬承諾要將壟斷油氣業、交通運輸業等行業的二十五家國營企業私營化,也一直遲遲無法實現。
實際上,緬甸從軍政府、半文人政府到如今文人政府的八年歷程,其實是軍方大老,特別是退休隱身幕後的丹瑞大將,刻意設計安排。尤其是二○○八年憲法,基本上就是為了保護軍方利益而制訂。根據這部憲法,軍方在緬甸有絕對的政治優勢,文人政府只是他們擺在台前的幌子。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喧騰至今尚未止歇的洛興雅難民問題。這個事件擺明就是緬甸軍方進行的「種族清洗」,但翁山蘇姬寧願承受多個頒發給她的國際獎項被公開收回的羞辱,也不願意公開表態。原因就是她沒有跟軍方對撞的本錢,只能忍辱負重,然後再設法慢慢伺機突破,把緬甸推向真正的民主。
譬如說緬甸政府日前宣布成立新的「投資暨外國經濟關係部」,就是企圖在軍方控制下另闢蹊徑的作法。只不過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鬥法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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