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從九合一選舉看管理與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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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劉必榮/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九合一選舉結束了,台灣的政治又有了新的變化。不管是兩岸關係、兩黨內部的結構、台灣的政治板塊、經濟情勢,都將因此有了變化。但撇開政治不談,改從管理與領導的角度觀察,九合一選舉其實提供了更多的思考面向。
先看中選會的表現。中選會主委在選舉亂象頻出之後辭職下台,辭職書中很委屈地說,公投案到選前1個月才確定有這麼多案子成案,那時投票所的安排早已確定,所以應變才會如此左支右絀。這種說詞掩蓋不了管理決策上的顢頇,也是許多主事者常犯的毛病:全是靠想像作業。
九合一選舉是第一次有這麼多公投案綁在一起投票,因此各種可能情況都應事前沙盤推演,每個選民進投票所所花的時間,也應從寬估算。不可能每個人都在投票之前先把公投的議題看過、想過一遍,這種惰性本就是常態。
公投的年齡和投票的年齡不同,所以也應設計成2條排隊進場的動線,才不會彼此耽誤。而選務人員也應該有政治的敏感度:投票花多少時間,不只是行政問題,更是政治問題。因為排隊時間長了,老人家受不了就不投了。而他們原來支持的候選人就可能因此落選。
這裡衍生的政治問題,在選後都看到了,但中選會事前好像都沒想到,這是決策的失誤。所以儘管中選會主委的辭職聲明中只有自我辯護而沒有檢討,我們倒是可以從這負面案例學到事前沙盤推演與風險管理的重要。尤其一個決策者絕對不能閉門造車,這是領導的大忌。
韓國瑜的引爆風潮,也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示。引爆風潮本就是一個行銷學與社會學的研究課題,韓國瑜現象更是一個絕佳的案例。韓國瑜由被人所稱的網路空軍引起風潮,從而影響到平面媒體的議題設定,再轉換成實質的陸軍,最後用選票呈現,是很棒的案例。
選前很多人懷疑網路的空氣票能不能當真,或者支持韓國瑜的人很多並不住在高雄,不能化作選票的網路聲浪終究只是鏡花水月。但後來發現韓國瑜在網路上不只是造成聲浪,更掀起風潮,而非高雄支持者所帶來的韓流外溢效應,最後在其他縣市一一落地成為選票。
企業家能從這裡面學會什麼?引爆趨勢的戰術,以及虛實結合的行銷策略。這挺值得我們好好咀嚼。
韓國瑜與陳其邁的辯論,陳其邁對高雄細節的掌握遠超韓國瑜,卻對選票影響不大。一種解釋是辯論舉辦得太晚,兩派的支持者心中早有定見。但更重要的思考,應該是領導者和經理人的差別。一個經理人需要知道很多細節,因為他處理的是日常的事務,但是一個領導者卻必須給底下一個願景、一個方向,因為他是帶領大家往前衝的人。韓國瑜就是領導者,而陳其邁就是經理人。兩種特質沒有好壞,只有選民的不同需求。
總統蔡英文在選後的講話也講得不好。一方面講會深自檢討,一方面說該堅持的還是會堅持。這聽在百姓耳中,就是「不管新民意是什麼,我都以不變應萬變」。這樣大家怎麼可能接受呢?也許她沒這意思,但是當想傳達的訊息和聽眾接收到的訊息出現落差時,領導者就應該檢討,到底溝通時出了什麼問題。領導的溝通,是大家都應該學習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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