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民主選舉是定期績效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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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宗懋(文史工作者)
儘管開票過程引起糾紛,但本屆縣市長議員選舉算是順利落幕。選舉前半年氣氛並不熱烈,可是到了最後一個月,突然加溫,尤其在選情激烈的高雄市、台北市、宜蘭市等地,被認為五五波的選區,最後十天,各方攻防激烈,選民情緒達到最高點。如此,選舉結果必然是有人大喜,有人失望,甚至憂鬱難解。這種現象在過去激烈的選舉中,已經多次出現,台灣選民多少習慣了。
儘管如此,我們要指出,民主選舉並不是革命行動,民主選舉是定期的委任契約行為,每一次選舉都是定期結算,也就是每一個小股東對本身損益的評估,從而決定是否要繼續委任或另做委任。因此,它不算舊帳,也不具感恩意識,只針對委任期進行結算。這項原理是民主政治的鐵律。其負面效應是政策趨於短期的討好,缺乏持續性與長遠性。其正面效應,亦為其最珍貴的價值,即是有充分的能力阻止任何偏激的政策所導致可怖的後果。
簡單說,民主最大的價值並不是高度的行政效率,或是保證最有才幹、最佳品行的人當選,相反地,常常是選上很普通的人才,這點難免令人感到失望,但民主最大的優點是,沒有一個領導人能夠長期欺騙民眾,當政策偏頗時,很快就被選票阻擋了,所以不可能出現類似「大躍進」、「文革」等慘劇。
當然也有人會辯說,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是透過民主投票當選的,這的確是很好的問題,也是人類民主發展史中慘痛的教訓。因此在二戰勝利後,各個民主國家在完善本身投票制度的同時,也設定了自由人權不可侵犯的原則,這些原則絕不可以透過投票破壞。
在這個意義上,無論選舉的結果帶來歡喜或失望,都只是選民對當前施政的意見表達,督促當權者保持謙虛謹慎的態度,不能夠一意孤行。這就是民眾意志的展現。另外,任期制的目的就是防止貪瀆行為,貪財是人的天性,只要有權力就有貪汙的誘惑。除了權力的制衡,任期制是防止貪瀆的重要手段。從公家機關偷取錢財,不管用直接或間接的技巧,這絕對不是一個人辦得到的,必須是一群人串通,在主管部門包括行政、會計、審計、審議等各個層面,多個主管聯合起來,瞞天過海,才有可能把這麼多錢搬出來。任何政府首長要聯合這麼多中層幹部做壞事,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他需要培養關係,建立信賴,疏通彼此利益需求,然後把各種親信黨羽安插在關鍵位置。這個過程是需要花時間的,當然,當他的勾結網做得愈大,錢也貪得愈大,但洩漏事跡的或然率也跟著大幅提高。
權力制衡是一個關卡,但更大的關卡仍然是任期制。時候到就必須走人,即使在任的時候做了壞事,能夠遮蓋貪汙事實,但下一任仍然可能重新查閱資料,把過去貪汙的事情攤在陽光下,這些就是民主的最高價值。
這次選舉的結果顯示,台灣選民幾乎一面倒的反對蔡英文總統的政策,也反對她的施政風格,對民進黨繼續執政是一大警訊。蔡英文總統如何理解這項訊息,將會決定她連任的路之成敗。事實上,從陳水扁總統和馬英九總統以來,從來沒有一位像蔡英文總統那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幾乎從天上掉下來,選民傳達了極其強烈的訊息。如果,蔡總統還認為自己的改革沒有錯,只是改革速度太快,人民「還沒跟上來」,那只會更激怒原本已經嚴重不滿的群眾,如此,蔡總統將成為選民心目中最需要被改革的對象,這個結局從任何角度來看,都具有強烈的悲劇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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