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內聖與外王:儒家思想的完成與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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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黃光國 台灣大學心理系教授
12月16日,中華民族團結協會在劍潭青年活動中心召開「第1屆兩岸和平統一進程研討會」,我在會中發表的論文指出:儒家的倫理與道德是支撐住華人生活世界的先驗性形式架構,任何一個時代的中國知識分子,如果不能夠用當代的知識格準,對於儒家的倫理與道德提出可以被當代人所接受的完整論述,那個時代中國人的良知理性便是分裂的。
「中庸」上有一句話「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可是到了宋明時期,儒家思想已經分裂成為「尊德性」的陸王一系,和「道問學」的程朱一系。到了五四時期,在西方文化的強力衝擊之下,中國知識界更普遍產生了「救亡圖存」的五四意識型態,大家以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要想救中國,必須請來「德先生」和「賽先生」;要請來這兩尊「洋菩薩」,一定要打倒「孔家店」,「把線裝書扔進茅廁坑」!
所以中共在獲得政權之後不久,便以「批孔揚秦」作為口號,發動文化大革命」;台灣從1994年推動「敎改」以來,也逐步推動「去中國化」,結果是品德教育荒疏,敎育部長、中央研究院院長、台大校長相繼因為學術倫理問題而下台,政治人物更是肆無忌憚的爭權奪利,上行下效之下,年輕人組成國際詐騙集團,吸毒犯罪,胡作非為;整個社會出現「良知理性」明顯分裂的趨勢。
基於這樣的危機意識,最近我綜合過去40年的研究成果,出版「內聖與外王:儒家思想的完成與開展」,書中指出:儒家文化傳統旨在追求「內在超越」的修養;它和追求「外在超越」的西方文化有其本質上的差異。「內在超越」的文化傳統無法建構客觀的理論,來說明它自身,所以儒家思想在歴史上其實並沒有完成。
在這本書中,我以西方的科學哲學作為基礎,提出一套知識論的策略,建議出一系列「含攝文化的理論」,說明先秦儒家的文化型態;進而說明它在歷史上衍生出的不同樣貌,以及它們在當代社會中的可能展現;最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用這套知識論策略,來建構本土社會科學的研究傳統。
對於儒家文化的推廣而言,王陽明採取的是「道德的進路」,朱熹是「宇宙論的進路」,新儒家是「哲學的進路」,我所提倡的研究取向則是「科學的進路」。唯有採取「科學的進路」,儒家思想才能完成它自身,也才能獲得進一步的開展。
兩岸關係,看起來好像是政治問題,其實是文化問題。兩岸的知識界必須知道如何用西方的科學哲學,建構客觀的知識體系,來說明自身的文化傳統,台灣的政治人物才會停止搞「去中國化」,大陸的民間社會才能從「文革」的創傷中逐步恢復。惟有大家一起共同建構「文化中國」,兩岸才能真正走向和平統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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