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教育部長下台的漂亮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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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復(國立宜蘭大學博雅學部副教授)
我一直記得海基會前董事長辜振甫生前曾經說過的話:「上台看身段,下台看背影。」我想,台灣的政局紛擾三十年,當我們看盡政務官上台各種難看的身段,卻不禁驚鴻一瞥發現:葉俊榮是近年來下台背影最漂亮的教育部長。
當葉俊榮在二十四日平安夜自行召開記者會宣布「勉予同意」管中閔擔任台大校長,並要台大在三個月內,針對此次校長遴選程序上的瑕疵和爭議,包括兼職制度多數不合規定,加上行政部門怎麼支援遴選委員會辦理遴選,全盤做程序上檢討,府院深感震驚,蔡英文總統表示這樣的處理「讓大家措手不及」,行政院祕書長卓榮泰則痛批葉俊榮「完全棄行政倫理於不顧」,指這件事情的發展令人遺憾,必須查明事實,追究相關責任。當這個消息引發民進黨普遍不滿,行政院長賴清德於隔天(二十五日)約談葉俊榮,葉俊榮立刻表示個人不會戀棧並提出辭呈,獲得賴清德同樣「勉予同意」的對待與批准,使得他成為因拔管案而下台的第三位教育部長。
然而,葉俊榮在請辭前,為讓此案盡速結束,以「最速件」發函台大,聘任管中閔為新任台大校長,台大則火速回文,指管中閔將在明年一月八日上任。教育部公文提到要求台大遴選委員會補正程序「已無期待可能」,如繼續任由校長長期代理,不利校務正常運作,考量行政程序法要求的程序規範旨在促使行政機關「作成內容正確之決定」,因此「勉予同意」台大校長人事案,行政院祕書長卓榮泰則表示,行政院尊重教育部的權責,對於台大校長聘任案「往後看不到有任何理由會去改變這個狀況」,他並表示:「教育部的公文出去了,我們哪有辦法把它追回來?」顯見整件事情不無唱雙簧演戲的可能,然而,據國民黨立委柯志恩事前透露,她在葉俊榮召開記者會開始前接獲其來電,葉俊榮表示自己今天「要做一個非常勇敢的決定」,顯見他已準備要對自己的抉擇付出重大代價,從事後親綠媒體與社團嚴厲抨擊的反應來看,葉俊榮的確做出極其不凡的承擔。
葉俊榮為何願意扛起這個「十字架」?請辭獲准消息曝光前,葉俊榮先在臉書發文,標題是「承擔與展望」,坦承將擔起政治責任,他表示台大校長遴選案拖延至今,已對教育造成難以弭平的傷害,社會的糾結與對立,不該以教育為戰場,他基於法律良知、教育本位,尤其對大學自治與正當程序的堅持,做出正確的事情,希望藉由自己的堅持與承擔,讓下一任部長擺脫這件案子的糾纏,今年徹底揮別「挺管」及「拔管」的陰霾,回歸教育本位,明年起大家昂揚國教及高教的發展。
我看他臉書,想著這一年來拔管案對高等教育帶來的紛擾與動盪,讓我不禁熱淚盈眶。葉俊榮在記者會中表示,他最主要是想通:台大的問題應由台大自己承擔。的確,身為台大法律系教授的葉俊榮,終於通過令人痛苦掙扎的魔考,做出自己身為台大人面對歷史的重大抉擇。世間再扣人心弦的大戲,終歸有曲終人散的時刻,葉俊榮的抉擇,卻讓我看見教育部長下台的漂亮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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