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北美大地】玫瑰琵鷺 粉紅佳人 在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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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心雅(Hsin-ya Lin)
邂逅於佛羅里達
很多年前,探訪佛羅里達州最南端的大沼澤國家公園(Everglades National Park),時值隆冬,當地氣候卻很溫暖濕潤。某天我們經過瑪拉茲克池(Mrazek Pond),見到岸邊路肩停了一排車,一群人正拿著望遠鏡向遠方指指點點。我順著大家指的方向望去,瞥見對岸一個小小的粉紅倩影。
「啊,是玫瑰琵鷺!」我驚叫一聲。那是我們最想拍攝的一種水鳥,尋尋覓覓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終於被我們看到了!興奮莫名,趕緊拿起望遠鏡仔細瞧,但見牠靜靜佇立碧池邊,美得脫俗、靚麗絕倫。那嘴喙長而扁,前端略寬呈橢圓,猶如琵琶腹部,就跟台灣的黑面琵鷺一個樣兒。只不過顏色大不相同:淺綠而裸露的頭部,紅色雙腳彷如穿著一雙紅靴,搭配一身粉紅羽翼,更加楚楚動人。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不就是這般情境的寫照麼?只不過當時濃濃的晨霧已散開,那一身粉紅羽裳在陽光照耀下,猶如綻放的粉紅玫瑰,特別鮮麗奪目。
琵鷺通常成群在淺水覓食,而眼前這位粉紅佳人竟獨來獨往,似乎不太對。用望遠鏡仔細尋覓,果然,在粉紅佳人身後樹縫間,隱約藏著其他佳人,可惜距離實在太遠了。
熱帶叢林探險記
自從發現粉紅琵鷺,我們每天都到此區尋覓此鳥芳蹤。某日清早,見瑪拉茲克池岸停了兩三輛車,池裡卻沒半隻鳥。正納悶著,竟有幾個人從路旁密密的紅樹林鑽出來。
「肯定有東西!我們也鑽進去看看。」和文堯揹起相機腳架,躡手躡腳,彎身鑽入幽暗的紅樹林裡。那真是名符其實的「黑森林」,纏密糾結的枝葉撲天蓋地,腳底是陰濕黏稠的泥濘,四周濃蔭黝暗,很有印第安那瓊斯在熱帶叢林探險的味道。泥沼讓人舉步維艱,因為沒走幾步踏到殘枝斷木,「喀喇」一聲脆響,自己反被嚇到。驚得不敢輕舉妄動,就怕一不小心,把林裡所有鳥兒都先嚇跑了。
不知過了多久,看到前方不到百公尺的沼澤,竟有一塊樹叢透著天光,一小群粉紅影子在林隙間不時婀娜移動著。
「真的有玫瑰琵鷺耶!」我輕歎著,繼續屏氣凝神,緩伏潛行。走兩步,停一步。密密枝葉成了最佳天然偽裝網。漸漸地,我們距離那群琵鷺愈來愈近。約不到五十公尺處,決定停下來,蹲身藏在樹縫間用長鏡頭觀察。
多麼漂亮又奇特的鳥啊!儘管拍攝距離還是有點兒遠,但這已是生平最近的一次了。此鳥的頭呈淡黃綠色而羽毛稀疏,眼睛是紅色的,白脖頸白胸腹,玫瑰色的兩翼和臀部。牠們群聚淺沼中,緩步涉水覓食,把頭朝下,杓形的扁長喙探入水中,嘴喙略微張開,在水中韻律有致地左右搖擺、輕掃水面。琵鷺覓食方式像林鸛一樣,用喙的觸感捕捉水中的魚類或甲殼類動物如蝦類和水生昆蟲。當牠們感覺到獵物時,嘴喙迅即閉合,將獵物整個吞下。飛行時,牠們會伸直脖子並伸直雙腳。
美洲唯一的一種
玫瑰琵鷺又名粉紅琵鷺,英文稱為Roseate Spoonbill,學名Platalea ajaja,為鵜形目朱鷺科琵鷺屬。頭尾身長七十一至八十六公分,重量從一千二到一千八百公克不等,兩翼張開逾一二○至一三○公分。雌雄外貌相似,幼鳥顏色較淡。目前世界上已知六種琵鷺,玫瑰琵鷺是唯一棲息於美洲的一種,而且僅在美國東南方墨西哥灣沿岸能見其芳蹤。
其他五種包括歐亞琵鷺(歐亞大陸,是分布最廣的一種)、皇家琵鷺(澳洲東南、紐西蘭、與太平洋群島)、非洲琵鷺(非洲和馬達加斯加島)、黑面琵鷺(台灣、中國、韓國、日本)、和黃嘴琵鷺(澳洲東南)。
玫瑰琵鷺成群活動,在淡水也在鹹水區覓食,如海灣、紅樹林、森林沼澤和濕地。牠們還會和其他鷺類一起覓食、棲息、和築巢。玫瑰琵鷺從食物中──如甲殼類和其他水生無脊椎動物含有類胡蘿蔔素的色素,獲取羽毛的粉紅色。有一點很有趣的是:就像人類掉髮會變禿頭,玫瑰琵鷺隨著年紀增長,頭上羽毛在三歲轉大人之後,也會漸漸掉光而變成禿頂。
繁殖季節牠們會在水邊築巢,公鳥為母鳥收集樹木枝條做為築巢材料,以構建一個厚重的平台,巢內襯有較細柔的植物如苔蘚和樹皮。牠們每年只生一窩,每窩下一至五個蛋,孵蛋期約二十二天,育雛期從三十五至四十二天不等。雖在育雛期是一夫一妻制,但每年求偶季節都可能換新的對象,並非終身伴侶制。目前已知活得最久的,是在佛羅里達一項科學研究所捕獲的玫瑰琵鷺,至少活了十五歲又十個月。
琵鷺似乎生性害羞,記得在台灣七股看黑面琵鷺,也要隔著老遠觀賞。那天有幸和一群玫瑰琵鷺邂逅,之後卻再沒能見其芳蹤。回想起林中的粉紅佳人,依然令人眷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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