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風雲人物》路在何方?習近平2019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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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慧盈
二○一二年初,時任中國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以接班人之姿訪問美國,意氣風發的用一句流行歌曲「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形容彼時的兩國關係。他說,相信中美雙方有智慧、有能力維護和發展互利共贏的夥伴關係。
六年後,在美國總統川普發動貿易戰的節節進逼下,已出任國家主席多年的習近平卻在視察黑龍江和廣東一北一南兩地時,分別提到中國要「自力更生」。
他說,國際上「先進技術、關鍵技術愈來愈難以獲得,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上升,逼著我們走自力更生的道路,這不是壞事,中國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從自信滿滿的「路在腳下」,一路走到孤獨感強烈的「自力更生」,中國和美國這兩個當今世上最重要大國關係的變化,與現任領導人的執政風格不無關聯。
背離韜光養晦的中國
野心讓國際社會側目
中美貿易戰登場後,大陸網路流傳著一篇「山西證券成立三十周年演講稿」,作者在中國施行改革開放政策四十周年之際,從中美兩國交往歷史娓娓道來,剖析中美貿易摩擦的深層原因。
文章為啟動改革開放的已故領導人鄧小平按讚,強調有賴於鄧小平的戰略眼光,中國才能藉由改善與美國的關係而走進世界,進而為中國的發展營造機會和環境,才能有如今的經濟榮景和大國地位。
這篇文章藉由稱頌鄧小平批評了習近平的政策。文章作者暗指習近平不懂「韜光養晦」,挑戰了美國的核心價值並破壞中美關係,成為引發貿易戰的重要原因。
韜光養晦所指為何?用白話文來說,就是低調的意思。
一九八九年中國爆發震動國際的「六四」民主運動,緊接著又面臨前蘇聯解體後全球高漲的反共浪潮,時任中共領導人的鄧小平提出「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韜光養晦、善於守拙、絕不當頭、有所作為」的對外戰略方針,簡稱「韜光養晦、有所作為」。
鄧小平時代韜光養晦的外交戰略,到了習近平年代全然翻轉,在他強勢執政風格引領下,近年來,早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無論在國際政治、軍事和科技各領域,都有與美國互別苗頭的企圖和架勢。
他對內高舉「中國夢」、「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大旗;對外提出跨越歐、亞、非各洲的「一帶一路」倡議和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科技上端出「二○二五中國製造」產業發展藍圖;軍事上在南海填海造陸,建設軍事基地和機場。
中國各方面的發展讓人驚歎之餘,展現的野心也讓國際社會側目。
貿易戰大棒打過來
敲醒虛浮的強國夢
正當中國社會沉醉於「厲害了,我的國」的自戀氣氛之時,屬於非典型領導人的川普揮舞著貿易戰大棒,一槌震醒夢中人。北京當局雖然口氣強硬表示不懼戰,但美國收起對中國的慷慨後,中國社會終於驚覺失去美國這個巨人的肩膀後腳下的虛浮。
意識形態和政治體制的鴻溝固然是讓以美國為首的民主國家對中國心存戒心的原因之一,但包括許多中國專家在內的分析人士都不諱言,拋棄韜光養晦的北京,讓華府認為中國是與美國、西方國家對立的,此時若不遏制中國的發展,未來將遭逢巨大危機。
川普發動貿易戰之前,處於轉型期的中國經濟成長即已趨緩;貿易戰正式開打後,對經濟發展的實質和心理效應開始反應在數字上。
除了跌跌不休的股市,中國今年第三季國內生產毛額(GDP)年增百分之六點五,低於專家預估的百分之六點六,創下近十年來的最低。
另據擁有逾二千個會員的華南美國商會二○一八年十月公布的報告顯示,在中美貿易戰影響下,在中國華南地區營運的美國企業,有七成考慮延後在當地進一步投資,並考慮將部分或全部的製造活動遷移至其他國家。
經濟崛起大幅改善了中國民眾的生活、提升了中國國力,也讓非民主程序產生的中共政權在面臨問題時能大聲說話。
有分析說,四十年前鄧小平拍板改革開放為中國經濟帶來四十年榮景,如今的中美貿易戰則可能為未來三十到五十年的中國國運帶來負面影響。
先不論未來三十年或是五十年,在貿易戰陰霾下,中國經濟在新的一年將止跌回升或繼續下滑,以及如何因應貿易戰對中國經濟成長和社會穩定造成的影響,將是習近平二○一九年將面臨的首要挑戰。

中國和美國這兩個當今世上最重要大國關係的變化,與現任領導人的執政風格不無關聯。圖/資料照片
中國和美國這兩個當今世上最重要大國關係的變化,與現任領導人的執政風格不無關聯。圖/資料照片
本版專題節錄自《全球中央》雜誌 2018年12月號 http://www.cna.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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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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