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智人 14 卡特簡樸淡泊 邁向百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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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慧莉
特立獨行
行事作風始終如一

吉米.卡特(James Earl Carter Jr., 1924-),來自喬治亞州普萊恩斯(Plains),父親是農場主,童年時就很勤奮,五歲即到鎮上去賣煮花生,九歲成為機靈的小商販。即便如此,父親教導他「誠實」的可貴,而這種德性又在他後來進了海軍官校後被增強,因為當時學生要是說謊就會被勒令退學。
成家立業當總統
有一回,卡特從海軍官校返鄉,於一天傍晚在家鄉教堂瞥見羅莎琳.史密斯(Rosalynn Smith )的身影,就愛上了,即刻約她去看電影,隔天就跟母親說她要娶羅莎琳。接著,他心想事成,與羅莎琳結為連理。他當時二十二歲,她十九歲。
之後,卡特服役,參與了二次大戰,後來回鄉種花生,因熱中家鄉事務,而走進了政治界。他先是當上喬治亞州第七十六屆州長,因任內表現不錯,取得了前進白宮的本錢。
他在家鄉成立了競選總部,儘管一開始缺乏一個全國性政治基地或重要支持力量而勝算不高,但後經不懈努力和周延計畫,先是獲得大批南方選票,贏得民主黨提名,接著獲得有利的競選夥伴,而在一九七六年擊敗時任總統福特,成為美國第三十九屆總統,任職期間從一九七七到一九八一年。任內重大事件有一九七九到一九八一年的伊朗人質危機、一九七九年的能源危機、蘇聯入侵阿富汗等。當然,卡特於一九七八年無預警的與中華民國斷交,而與中共建交,一度讓台灣人民陷入恐慌,更是今日四、五、六年級生成長過程中難忘的回憶。
反璞歸鄉拒利誘
卡特卸任離開白宮後,返回至今貧窮率仍高達百分之四十的普萊恩斯家鄉。他當時就決定不要加入企業董事會或是四處演講賺大錢,因為他說「並不想利用白宮之職累積財富」。專門側寫總統的歷史學家貝區勒斯(Michael Beschloss)就說,在卡特之前的福特是第一位充分利用卸任總統廣獲邀約的機會大發利市的人,但「卡特卻反其道而行」。
不過,從福特之後,歷屆卸任總統,包括他們的配偶,都會去賺取高額的演講報酬。對此現象,卡特的回應是,「他們這樣做也沒什麼錯,我不會怪他們,只是我從沒想過要成為有錢人。」
靠寫書安貧樂道
卡特卸任時五十六歲,仍值壯年,但發現家鄉花生田因所託非人而負債一百萬美元,只好被迫賣掉。當時他們以為自己就要山窮水盡了。
後來,卡特決定用寫作賺生活費,至今寫了三十三本書,主題包括他的人生、職業生涯、信仰、中東和平、女權、老化問題、釣魚、木工,甚至還與女兒合著了一本童書。
靠著版權收入和卸任總統二十多萬美元的退休年金,卡特一家生活無虞。儘管如此,卡特的簡樸生活卻是美國歷屆總統中少數的特例。就算一開始不富有的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和歐巴馬,也都在卸任後紛紛把握機會從私部門賺取豐厚的資財致富,更別提早已是億萬富豪的現任總統川普,後者生活奢華自不待言。
美國前總統多半搭乘自己專用或向有錢朋友借來的私人飛機,卡特卻搭一般商用機,在最近一次從亞特蘭大飛往洛杉磯的客機上,他還在走道上與其他乘客打招呼、玩自拍。
最不花錢的總統
卡特也是當今唯一一位仍住在從政前的老房子的總統,這間兩房屋子估計約十六萬美元,可能還少於停在外頭的裝甲勤務車的價值。
根據聯邦總務署(Gener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的統計,卡特是最不花納稅人錢的總統,他的退休金、辦公室、職員等費用加總起來可能不及其他總統的一半,如柯林頓、小布希和歐巴馬每年要花納稅人一百萬美元。他位於亞特蘭大市卡特中心的辦公室就很簡陋,多年來如要休息就睡在沙發床上,最近才安裝了一個好一點的隱壁床。
卡特自稱是杜魯門總統的追隨者,杜魯門曾經在自家的車房寫書,但據貝區勒斯的調查,杜魯門所住之房本身也是一棟豪宅。
不過,卡特的簡樸風格並非真的效法誰,而是來自他成長的環境。普萊恩斯市不僅撒下他對種族平等信念的種子,也形塑了他謙遜而節儉的人格特質。
「他不覺得自己適合氣派的生活,」卡特的傳記作者伊森史達(Stuart E. Eizenstat)說,「普萊恩斯已經流進他的血液,不管當任和卸任,始終簡樸如一。」
日前,已故美國前總統老布希的告別式中,美國現任和歷屆前總統紛紛出席,送老友最後一程,包括與老布希同齡的卡特前總統。卡特,儘管任職期間,曾因與台斷交、與中共建交,讓台灣人陷入恐慌,但卸任後卻做了許多有益世人之事,甚至因而有了「模範卸任總統」的美名。去年八月,《華盛頓郵報》以一篇深度專訪,近距離觀察記錄了這位卸任總統的日常,也揭露了他樸實無華、愛好和平、樂善好施的處世風格。
長壽之道
獨立自主 樂做公益

二○一五對卡特來說,是百感交集的一年。當年八月,他開記者會宣布自己罹癌的消息,當時他的黑色素瘤已從肝臟擴散到大腦,對此病情表示「一切順其自然」,似乎也覺得自己即將壽終正寢了。但到了十二月時,情況逆轉,在接受免疫療法後,發現大腦的癌細胞消失了,堪稱奇蹟。
壽公壽婆養生有術
而今,卡特已高齡九十四歲,除了步履略顯蹣跚,還很精神奕奕、有趣和深思熟慮。有趣的是,老婆也仍健在,夫妻倆相愛攜手到白頭,也早已過了白金婚紀念日。
他們生活獨立,沒請廚師,常兩人一起下廚,還會自製優格。夫妻倆各有自己的嗜好。羅莎琳每天早上練太極和靜坐;卡特則喜歡在書房寫作或到泳池游泳,也愛在車庫做家具和畫畫,他的畫作還會印製在他們自製的耶誕卡上。
他們目前所住寓所是一間平房,老舊但溫馨而舒適,有個鄉村式的客廳和小廚房。不久前,夫妻倆自己重新翻修房子,打掉了一面房間的牆。
「我們先前服務於『仁人家園』,已經很擅長房子修繕了。」羅莎琳說。夫婦倆已在國際慈善房屋組織「仁人家園」幫忙翻新了全球十四個國家四千三百間家園,今年八月下旬他們繼續拿著工具幫印第安納州的低收入居民蓋房。
開主日課貢獻智慧
卡特夫婦都滿意於他們目前的生活,不覺得人生有缺憾。他們對於家鄉很有歸屬感,也熟知當地的一景一物,像是每間房子發生了什麼事、數代的家眷,甚至誰家門廊上有破掉的水盆、搖椅等等,都能如數家珍。
「只要我們有需要,鄉民們都會伸出援手。」卡特說。事實上,卡特夫婦也備受鄉民的敬重和愛戴。自從卡特離開白宮後,就在當地的教會開主日學課程,而且極受歡迎,有時民眾還要漏夜排隊,才會有位置坐。
《華盛頓郵報》日前採訪時,正逢他的第八百講。講課當天,他問台下群眾來自哪裡,結果不僅遍及美國許多州,還有來自加拿大、肯亞、中國和丹麥的。他跟會眾說,他打算跟朋友來趟蒙大拿州的釣魚之旅,因為自己「還很活躍呢」,台下群眾都笑了;還談到要過有意義的人生,同時也要找時間休息和反省。
課堂聚會完畢,許多民眾要求與卡特夫婦合影,他們來者不拒,給人歡喜,包括一對帶著三個月大的兒子前來聽課的年輕夫婦。他們的兒子全名中有「卡特」兩字,太太說,「這是因為我們很欣賞卡特總統的謙卑。」卡特抱起了小寶寶對著相機開心的笑。
針砭時弊與身後事
回顧自己當總統時的表現,卡特最引為豪的是「維持和平和支持人權」。他對川普總統的表現向來都不多話,但受訪當日,他忍不住了,「我覺得他在人權、照顧人民和待人平等方面的表現真的太糟糕了。」
「更糟的是他都不說實話,這有害於每件事。」羅莎琳補充。
卡特認為美國現在金錢掛帥,讓人憂心,政治體制也從民主朝向寡頭,但他仍堅信美國的倫理道德價值尚未淪喪,只是要撥亂反正,恢復原有良好的價值觀,可能在他有限的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受訪當天,卡特夫婦剛在朋友家用晚餐。晚餐用畢,卡特滿意的露齒而笑,對老婆說,「孩子,我們走吧。」
接著,只見羅莎琳笑著牽起老公的手,一起走出朋友的家,由隨扈護送回家。當他們回到家園,行經一個卡特自行挖造的池塘時,卡特便指著池塘旁邊的柳樹,暗示那將是他們夫婦百年後埋葬之區,而他們也已將房舍交付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未來他們走後房子將變成博物館。
夫妻倆深知他們的墓園屆時也將吸引觀光客,藉以振興家鄉的經濟。事實上,家鄉的「吉米卡特國家歷史景點」(The Jimmy Carter National Historic Site)每年已帶進七萬名遊客,讓國庫入袋四百萬美元了。
在世影響
總統任內外的貢獻

2015年,卡特以91歲高齡宣布罹癌,一時之間,史學家開始蓋棺論定,列舉了他在世上的重要成就,包括如下幾項:
◎1977年,成立美國能源部,連同周延的能源計畫和政策,協助減緩了上個世紀70年代的能源危機。
◎將美國教育部從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獨立出來,賦予教育所當有的優先權。
◎1977年修訂了社會安全法,提升了制度的清償能力。
◎1977年,任命哈里斯(Patricia Roberts Harris)為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祕書,讓她成為首位入主白宮內閣的非裔女性。
◎1978年,透過居中協調,讓以色列和埃及簽署了大衛營協議,這是一個劃時代的和平協定。
◎因蘇聯入侵阿富汗而杯葛了1980年於莫斯科舉行的夏季奧運會。
◎穿梭於國際,充當和平使者,包括成立卡特中心,致力於爭取人權、解決紛爭,促進世界和平等,種種努力讓他成為2002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投入國際慈善房屋組織「仁人家園」;每年帶領組織進行一個特殊的一周計畫行動,協助弱勢族群建立家園和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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