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電影 運鏡下的視覺張力—— 談攝影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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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陸明春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若將蘇東坡這首〈題西林壁〉詩作,對應到電影「攝影」技術上,似乎相當地完美貼切。眾所周知,電影藝術的「藝術」醇度主要依附在「視覺」與「聽覺」之上,視覺反映出前製攝影、後製剪輯、特效填補,及拍攝時人物服裝造型與一切和美術相關連的布景、道具等應用。
第五十五屆金馬獎,囊括導演獎與視覺效果、美術設計、造型設計三項視覺大獎的張藝謀作品《影》,雖未能勢如破竹地再取一城拿下攝影獎座,但影片具體展現的攝影運鏡設計,從開場九十秒構思的畫面中,即已清晰可見其細膩精緻的用心程度。
序幕由女主角小艾(孫儷飾)驚恐地從門縫內向外窺視的「特寫」揭開,接著以「橫推全景」跳接大臣魯嚴(王景春飾)在殿堂上慌忙小跑的閃回畫面直切敘事主軸,魯嚴止步佇立在屏風前,鏡頭取「全景」、「中景」、「特寫」與屏風之後的反向「中景」視角穿插調度,此時主公沛良(鄭愷飾)用郎當背影定「中景」入鏡,然後切換君臣二人採「一百八十度假想線」拍攝技巧完成對話。
接續的岸邊碼頭是「遠景」、長江峽谷為「大遠景」、雨中迎人用「全景」,三個混入特效的過場外景畫面,映襯出山水實境融合水墨意象後的一種古樸靜謐與宏偉氣勢的反差質感,隨即轉入一個室內「鳥瞰」鏡頭,由上而下銜接了小艾與公主青萍(關曉彤飾演)的一段卜卦對話。
短短九十秒呈現著小艾驚懼的內心意象、魯嚴直奔時的環境氛圍營造、君臣對話過程的敘事掌控、三峽外景所蘊含的審美意境,以及卜卦中人物互動的敘事描述,經由內心意象、氣氛、敘述、審美意象、再回到敘述,五個場景至少涵蓋出十一種大大小小的運鏡設計,這些細微技術的講究,往往因觀眾深受流暢的節奏吸引而忽略,但少了這些,影片就乏善可陳。
畫面主角可以是人、是動物或者大自然景物,因而最直接呈現電影藝術本質的靈魂是攝影,正因為攝影牽動著觀眾視覺的命脈,需前期縝密規畫,拍攝時運鏡配合得宜,後製再略作些微調,影像流動就不致因突兀而造成視覺上的違和感,進而容易達成緊扣觀眾心弦的目的。見微知著,電影運鏡設計,不單是攝影的首要課題,更是抓住觀眾視覺神經的成敗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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