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高牆的聲音】 除夕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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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衍能
每次即將過年時,心中總會有許多的懷念及盼望。那是家家戶戶團聚的時刻,無論身在何方的遊子,總希望能在這一天回去,和久未見面的家人一起享受天倫之樂。而我呢?這種期盼已經離我好遠好遠了……
小時候,家裡的環境並不好,爸媽終日為了生計四處奔波,讓一家六口能夠勉強溫飽。那時候,粗茶淡飯、縮衣節食的日子很辛苦,但一家人卻樂在其中。爸媽常說:「家人能夠在一起,就是一種幸福。」
一向省吃儉用的媽媽,會在除夕這一天,把她存了許久的私房錢拿出來準備豐盛的晚餐,食材雖然普通,但經過媽媽的巧手烹調之後,就會變成色香味俱全的可口佳餚。我總是看著媽媽的背影在廚房裡忙碌,等待著晚上全家人圍坐在飯桌旁,爸媽臉上幸福滿溢地說:「感謝天公伯,呼咱一家人這一年的健康和快樂。」那就是他們全部的心願。
長大後離開家,和爸媽相聚的時刻變少了。剛開始還會在除夕這一天回去陪他們吃飯,誤入歧途之後,終日為了毒品打轉,早已忘了他們殷殷的期待,總是在家人團聚的飯桌上缺席,讓爸媽的盼望變成了失望。
身繫囹圄以來,至今將近10個年頭,每次過年,爸媽還是會帶著我愛吃的菜來探望我。隔著會客窗的玻璃,看到他們滿足的笑容和逐漸衰老的面容,淚水總會不聽使喚地流下來。爸媽的期盼就只是過年時全家團聚,他們的願望是如此渺小且容易滿足,但我卻做不到……不知哪一年的除夕夜,才能再次坐在他們身旁。
感謝監方長官,每年到了這一天,都會費盡心思為我們加菜。雖然沒辦法回家,但同學們聚在一起,也能稍稍感受到「家」的感覺。負責烹調的同學花費了許多心血,盡可能將豐富的菜色煮出「媽媽的味道」,吃在嘴裡,瞬間有了那麼一點過年的幸福感受,也讓我想起從前過年時,媽媽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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