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飯很黏 江賜美操偶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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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曹麗蕙台北報導】鑼鼓點一響起,風流倜儻的乾隆皇帝出場,八十六歲的布袋戲國寶級女演師江賜美一手維妙維肖地操偶,一張嘴道出的口白音調盡現南巡帝王的氣韻風度;當轉換到嬌美斯文的千金小姐時,她口音轉瞬切換為細膩輕柔的小旦,掌中動作也更加溫文柔美。
臨時代打苦練
17歲成女頭手
江賜美已升格為九位曾孫的「阿祖(曾祖母)」,但她寶刀未老,在「乾隆遊西湖」的戲台上,以深厚的掌中技藝,讓觀眾感受到縱橫布袋戲界七十年「戲海女神龍」的風采。然而這位台灣布袋戲史第一代女頭手(主演),起初卻是極排斥,但命運安排,仍讓她上演傳奇的戲偶人生。
「第一衰做戲噴鼓吹」出生南投的江賜美回憶,自己當初不想「拋頭露面」,因為擔任後場樂師的父親,在缺人手時要求她代打串場,她才開始苦學,但當時沒有師傅願意傳授技藝給女學徒,她只能自行觀摩苦練。
江賜美用一句話「王爺飯真黏」,描述自己七十載的布袋戲成就。她說,劇團都要祭祀王爺,也因此跟王爺的緣分比較深,就被王爺飯黏住了。「每次看完戲回家,我就用長板凳當戲台,拿起偶,對著鏡子苦練,看戲偶的動作漂不漂亮;以前記憶好,口白聽過一遍就不忘。」她細述當初學戲情景。
不曾拜過名師,也非出身知名劇團,憑個人天份與毅力,江賜美學會五音分明的口音及一手絕妙的掌上技藝,十七歲成為台灣首位女性頭手,在男性為主的布袋戲界打拚。雖然最初是被逼著學戲,江賜美認真學鑽研後,發現自己不輸男生,更受到愈來愈多人的肯定,「很有成就感,還結交到許多女性戲迷朋友,讓我感受到布袋戲的趣味」。
事實上,在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江賜美,無論是學戲、演戲都是辛苦的,她說演出一場戲三個小時都不能上廁所、在廟口作戲時常要到半暝兩、三點才收工,「甚至我快臨盆時,遇到神明生日的酬神戲,還得腳跨椅子,用大腿撐著孕肚演出,才不會太吃力」,談到這段往事,江賜美忍不住眼眶泛淚。
創辦劇團
只為人人感受快樂
然而,布袋戲是迷人的,江賜美在三十五歲舉家北上成立「真快樂掌中劇團」,盼演戲和看戲的人都能感到很快樂。現今「真快樂」已傳到第三代,兒子柯加財是團長,孫子柯世宏現為劇團行政總監。
柯世宏表示,「阿嬤是女演師,擅長詮釋三小戲(小生、小旦、小丑),並喜歡詮釋愛情戲、家庭倫理戲,讓細膩的女性特質得以發揮。」他並笑說,阿嬤很開明,從不逼兒孫傳承,認為有興趣最重要,柯世宏與弟弟柯世華是從小快樂「弄尪仔」後,發覺對布袋戲的熱愛,長大後才決定接手劇團。
江賜美的確很重視「家」的精神,直說:「現今很多新生代不會說台語,若能繼續推廣布袋戲,能讓孫子和阿公阿嬤一起看戲,不僅母語不會失傳,也能讓祖孫感情更加深厚。」
現正於大稻埕戲院展出的「傳統藝師江賜美『掌中真快樂』布袋戲特展」,是以江賜美生平歷為軸線,藉由文物的形色藝,串聯起台灣布袋戲發展史,並以「阿嬤的灶腳」為概念,呈現出「家」與「布袋戲」連結,展期至十二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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