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瑣談】原住民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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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邱傑
民國六○年代初葉,我剛當記者沒多久逢著要過年了,我的上級長官忽然下了一道題──上山看看原住民如何過年吧!
長官有令,自得使命必達。當時我只有一台摩托車,除夕一早,騎了車直奔桃園復興鄉而去。
復興鄉平時並非我的採訪區,人生地不熟,上了角板山第一個想求助的便是鄉長,鄉長是原住民,問他準沒錯。他聽了我的問題,哈哈大笑起來,反過來教我這題目不能用問的,必須親身去觀察、體驗,方得深入。
於是,他領了我首先到他的家去觀察體驗。只見客廳中聚了一群人,圍著一個大火鍋邊吃邊聊天,桌上另置一碗白砂糖,一面朝火鍋裡添料添湯,一面徐徐加糖,因此火鍋吃起來帶著甜味,滋味鮮甜可口。
此外,桌上是一人一個碗,碗中都是小米酒,我被熱情招呼就坐同享,小米酒帶著微甜,感覺上酒精趴數也不高,我仗著年輕來者不拒,一面乾「碗」一面採訪,沒幾下鄉長說主席更了解原住民過年,於是又到了主席家。接下來似乎還去了兩戶人家,家家都在享用火鍋和小米酒,我也迷迷糊糊吃了不知多少火鍋好料,喝了多少小米酒,直到咕咚倒地。
拚著最後一絲理智,我堅持必須回家,但此時不說無法騎車下山,連由他們相載都坐不穩機車了,於是醉倒在角板山上不知誰人的家。直到次日下午才醒來,由兩位原住民朋友相送回到家,在家連續又睡睡醒醒兩天才完全清醒。醒來,竟不記得我究竟採訪到了些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過年,是漢人的習俗,原住民的過年,其實不是農曆十二月最後一天,而是一年一度盛大的豐年祭典。遇著漢人的過年,他們不過只是應應景,擺起火鍋召集朋友和全家大小開心相聚,我去問他們過年是問錯了,「體驗」到的也根本不是他們的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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