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天倫】 與母親逛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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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Ryder
母親最近迷上了自助旅行,自從2017年跟著朋友去旅行後,天天認真地閱讀各大報的旅遊副刊。這對時常出國自助旅行的我來說,當然是一件振奮人心的喜事。
有一回,我看著母親瀏覽報紙時,居然想不起上一回帶著媽媽一起旅行是什麼時候了!我當下便決定趁著年底休假,帶著母親一起去鄰近的日本旅行,算是彌補我忘卻共享天倫之樂的內疚吧!
母親很喜歡逛市場,即使在國外也不例外,因此我的行程裡有一站就是黑門市場。初來乍到的她,對裡頭販賣的東西充滿驚奇,會好奇地用略高的音頻問我:「這個是什麼?」「這個日文怎麼念?」「日文的抱歉怎麼說?」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我實在是難掩不耐煩的情緒,到後來索性叫她自己查手機,母親也因此沉默下來,專心地用著手機。
逛了一陣子後,我們決定找個地方坐下來吃午飯。人潮絡繹不絕的黑門市場,半數以上都是外國觀光客,隨時會聽到響亮的中文從不知道哪個方位竄出。我看到一個說著中文的小孩,緊挨著母親的小腿直說:「好臭!」那一刻,我彷彿被打回20年前的時光,從另一個角度看著當年的自己。
因為,童年的我就是這樣,喜歡跟著母親到市場,但又忍受不了市場的腥臭、潮溼、五味雜陳。所以每次進到市場前,我都要先深吸一口氣,再擰住鼻子,憋不住氣時,索性就把頭埋到母親的背上。鼻腔與背之間雖只有狹小的縫隙,但對我來說,母親的味道就是我的救贖。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我居然成為了一個不需要依靠母親、甚至嫌棄母親嘮叨的人了。我實在無法理清其中的脈絡,就像我想不起從前跟著母親一起旅行的時光……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愧疚萬分。
吃完午餐後,我們又開始下一個行程,母親很快就遺忘了我的不耐煩,晚上一起去看神戶的彩燈節時,她又開始發問了。這回,我很耐心地告訴她,這是一個紀念阪神大地震、為傷者祈福的活動,並且拉起她的手,隨著人群緩緩前行。
就在這一刻,我知道,當母親需要的時候,我可以成為她的依靠了。而這,就是成長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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