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花集.紅樓夢】布衣菜飯,可樂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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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嘉雯
說起劉姥姥這一趟大觀園的奇幻旅程,卻發展出日後與賈府結下了巨大緣分,這故事的起點還非得從探春的秋爽齋說起不可!
話說探春的大畫案上除了有寶硯、墨筆、水晶球菊和名人法帖之外,桌子旁邊還有一、兩件至關重要的小事物,那便是一個汝窯的大盤子上,放了十個嬌黃玲瓏的大佛手!我們知道佛手是芸香科常綠小喬木的果實,廣東、台灣、福建以及四川、雲南都有。它放在秋爽齋裡,真是非常地適合!
因為佛手是秋季成熟的果實,在此空間裡,為探春的詩情生活增添了濃濃的秋意!而且它成熟之後,果實變成黃顏色的,可以生食或做成乾果,倘若只是放在屋子裡純觀賞,也可以達到自然而然薰香的效果,這實在很符合女主人探春中性的氣質,因為以她的個性,在薰香上,不一定會很喜歡女性化的花香粉香,所以我們直覺她會偏愛中性質感的果香味。
另外,我們又看到佛手的顏色是嬌黃的,這嬌豔的黃色是一種揉合了金色和嫩黃色之間的色調。宋代詞人晏幾道在〈生查子〉中云:「春從何處歸?試向溪邊問。岸柳弄嬌黃,隴麥回青潤。」大自然裡本有這樣嬌嫩的顏色。其實,明代著名的宣德窯就是以這種顏色來製做黃釉的,這美麗的亮黃色瓷器,從嘉靖年間一直流行到清代的康熙時期。
於是,在清初的《紅樓夢》裡,這樣嬌黃玲瓏的十個大佛手便受人喜愛!被置放在一個形制很大方的雨過天青汝窯盤子上,三姑娘探春的秋爽齋比起瀟湘館的擺設,應該說更有大家庭女子出身的氣派,整體格調自是高雅不俗。
而與這盤佛手相對的另一邊則有個書架,書架上掛著一對白玉比目磬,以白玉對汝窯,那是相得益彰且又低調奢華,而編磬本身也是一種樂器,以玉佩做成的敲擊樂器,用搥子來敲擊,可以發出相當悅耳的叮叮噹噹聲響,於是我們看到在這羊脂白玉的編磬旁邊果然就掛著一個小鎚子。這時奇妙的故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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