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社會觀察》無人經濟是趨勢或是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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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記者張璇、周琳、許舜達
「無人經濟」是近幾年來大陸消費領域的新熱點,無人便利店、無人超市、無人玩具店,其中,沒有人工、自助結帳、拿貨就走的「無人超市」,先後在上海、深圳、杭州、重慶等數十個城市落地,吸引了阿里、京東、順豐、蘇寧等多家巨頭紛紛「入場」。
這些新業態蓬勃發展的背後,不僅是從業者針對都市青年人進行的「迷你化」、「輕量化」調整,還有人工智能、人臉識別、手脈識別、物聯網、移動支付等多重「黑科技」的身影。
不過,有業內人士指出,這些看上去很美的「無人經濟」受到成本、技術等多方面制約,目前離真正實現「無人化」尚需時日。
無人經濟加速到來?
「無人經濟」,主要指無人值守服務,包括四類:一是零售類主要包括便利貨架/貨櫃、自助販售機、無人便利店等;二是娛樂類主要包括迷你KTV、娃娃機、照片打印機等;三是生活類主要包括自助洗車、智能快遞櫃等;四是健康類主要包括自助健身房、無人按摩椅等。
對於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加油站來說,人力成本一直是不小的支出,而業界認為「無人化」正在成為加油站未來的發展趨勢。記者了解到,無人智能加油站即將面世。在這裡,沒有服務員或任何工作人員在現場操作,也沒有人到你面前收錢。連你的油箱蓋子都不用自己動手去擰,一切都由智能機器人機械操作完成。
也有商家開發出無人迷你KTV:兩把高腳凳、兩個麥克風、兩只耳機、一個大屏幕,再加一個觸屏操作台,三面透明玻璃圍起來,不到十平方公尺的空間,就成了一個無需服務員的自助KTV。記者在杭州湖濱銀泰等商圈就看到了這樣的迷你KTV,使用起來很簡單,用微信掃碼登錄,然後點歌、付費,就可以盡情K歌了。
此外,自助健身房、自助洗車、智能快遞櫃、無人按摩椅等一系列「無人經濟」在城市商業體、社區里相繼出現。據了解,其核心技術包括了移動支付、傳感等較成熟技術。
中國電子商務研究中心主任曹磊認為,不論是線上的生鮮電商、綜合平台電商,還是一些線下零售商,進軍無人店的原因主要有三個:一是運營成本更低;二是受新技術的運用驅動;三是電商線上引流成本愈來愈高,企業由此爭相布局線下進行引流。
「無人經濟」的快速發展,背後是消費者對便利、多元需求的升級,資本的看好與進入也加速了這一行業的發展。四大類型中無人零售領域資本最為集中,創業公司數量也最多。「人力成本的上升和技術的發展,為這些『無人』業態提供了主要支撐。」中國產業互聯網(浙江)研究院執行副院長吳玉麒說,一方面是傳統製造業「機器換人」的廣泛應用,讓無人工廠、無人倉庫不斷出現。但另一方面,無人經濟主要指的是服務業的無人值守服務,是在新零售、娛樂、生活、健康等消費場景下實現的無導購員和收銀員的服務。
成本真的降低了嗎?
面對逐漸高漲的人力成本,有專家認為,未來五年至十年,實體店、百貨店、超市將面臨一場因人工智能技術所帶來的顛覆和衝擊。隨著市場的普遍看好,資金的大量湧入,「無人經濟」正迎來黃金發展期。但是無人值守之後,商家的成本真的降低了嗎?消費者的服務體驗是否真的更好了?它的興起到底是趨勢還是噱頭?
吳玉麒認為,相較於製造業,「無人經濟」在服務業的滲透需要考慮更多問題。例如超市是人流較為密集的地方,無人超市要做到服務無人化,秩序的維護和管理仍然會存在很多問題,並且還需要考慮供應鏈的問題,同時對消費者的培養也需要一個過程。無人加油站相比較無人超市更具標準化,更易操作。
一些業內人士認為,在特定行業實行「無人化」,最需要關注是否會帶來安全隱患。例如無人加油站雖然可以節約人力成本,但安全難保證,因為汽油、柴油不是普通商品,而是易燃易爆品和高危風險化學品。接打電話、抽菸或明火、穿易產生靜電的衣物、不熄火加油、車輛漏油冒油等潛在危險隱患都需要專業工作人員在現場監督和把關,光靠機器無法及時的制止這類行為。
也有業內人士表示,雖然加劇了零售業的競爭壓力,但因為無人超市缺少「服務」,目前還給不了消費者很好的購物體驗。假如在裡面打翻了一瓶牛奶怎麼辦?不懂智能手機操作的老人家購物怎麼辦?傳統的超市依舊有它存在的理由。況且無人超市的成本並不比傳統超市低。目前要做一個無人超市系統,少則幾百萬,多則幾千萬,才能完全替代人工,一次性投入成本巨大。
在吳玉麒看來,「無人業態」體現了新的生活方式、生產方式正在快速到來,也體現出科學技術在快速發展。但目前來看,新鮮感更多,具體的使用安全性、可操作性還有待考驗。
人工智能 就業的助手還是殺手?
阿里無人零售業務的相關負責人曾公開表示,無人經濟不僅不會降低就業率,反而將催生更多新工種。以無人零售店為例,超市收銀員這樣機械化的前台工種確實可以被替換,但這並不意味著無人零售將會消滅工作,在他看來,這是催生新工種、推動進步的必經之路。「如智能物流管理員、智能倉庫揀貨員、數據分析師等等,這些更可持續優化的新工種將成為新零售時代下最緊缺的崗位。」
無人零售店對零售業態的重造,確實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魔力。正如電能、自動化等基礎設施一樣,人工智能帶來的產業升級,正在引發一些擔憂:人工智能究竟是就業的助手還是殺手?
日本經濟產業省於二○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發布估算稱,由於人工智能和機器人等的技術革新,如不採取任何措施,到二○三○年度日本國內就業人數將減少七百三十五萬。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美國一份關於人工智能的報告也說,將對現有工作職位造成威脅,低技能、低學歷工人和高技能工人之間的工資不平等將加劇。
但究竟替代和新增之間的比例如何,世界經濟論壇發布報告顯示,提高自動化程度和在勞動力隊伍中引入人工智能,未來五年將使十五個主要經濟體失去七百一十萬個就業機會,而同期技術進步將僅帶來二百萬個新工作機會,這些工作主要集中在更為專業的領域,例如計算機、數學、建築,以及工程。也就是說,人工智能替換舊職業的速度,與增加新職業的速度比,大約是三點五比一。
技術革命和就業總量之間的關係,學術界為之已爭論了幾十年。但從主流觀點看,科技創新短期會使失業增加,但從長期來看,又可以創造新的就業機會。O E C D(經濟合作發展組織)基於其成員國的數據研究也表明,創新、增長和就業之間存在著高度的一致性,儘管短期內科技進步會對就業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但相對於其巨大的創造效應可以忽略不計。
還有一個擔憂就是,被人工智能淘汰的人,和智能時代需要的人,是不完全重合的。即便增加了「新工種」,這種顛覆性的「無人」業態,依然無可避免地對現有工作形態進行升級,這一過程是技能型工人對操作型工人的替代。
聽起來似乎可以用「不學習就被拋棄」的正能量雞湯一句帶過,但技術工人的轉型的確需要時間。據統計,中國大陸長三角地區十六個城市的一百二十萬家企業中,技師和高級技師的缺口高達百分之六十八。江蘇的高級技工比例雖然高於大陸平均水平,但高級技術人才比例也只有百分之八,而發達國家這一比例為百分之四十。
然而,人工智能所帶來的消費升級、釋放的閒暇時光,會催生出更多的消費和服務新場景,高端服務、藝術創作等提供精神產品的工種,未來會出現大量缺口,畢竟「機器人是不懂幽默的」;再者,技術所有者也在通過OpenAI等組織,大力推動人工智能等技術降低門檻,消滅技術的神祕感和等級性。這恐怕是增加平等的最優路徑。
新華社港台部供稿

唐山市古冶區的一位市民在24小時智能無人便利店,選購商品後掃描二維碼付款。 圖/新華社
唐山市古冶區的一位市民在24小時智能無人便利店,選購商品後掃描二維碼付款。 圖/新華社
天津中新生態城京東無人超市,顧客用手機掃碼綁定相關帳號。 圖/新華社
天津中新生態城京東無人超市,顧客用手機掃碼綁定相關帳號。 圖/新華社
石家莊新華區廣源路社區,居民使用智能快遞櫃取 出自己的快件。 圖/新華社
石家莊新華區廣源路社區,居民使用智能快遞櫃取
出自己的快件。 圖/新華社
西安曲江一家商場的迷你KTV內,一名女孩直 接掃碼付費,在迷你KTV裡點歌。圖/新華社
西安曲江一家商場的迷你KTV內,一名女孩直
接掃碼付費,在迷你KTV裡點歌。圖/新華社
顧客在位於西 安曲江創客大街 邊的一家無人麵 館,展示機器剛 做好的麵食。 圖/新華社
顧客在位於西
安曲江創客大街
邊的一家無人麵
館,展示機器剛
做好的麵食。 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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