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作家】盛可以 喜用比喻寫出滾燙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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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士榛
長相矯小溫柔、說話細聲和氣的大陸女作家盛可以,沒想到她卻有著犀利筆鋒,書寫出她內心的故事,她小說中的女主角大都覺醒、獨立、頑強。近期她出版第八部長篇小說《錦灰》,在敘事上有更先鋒的探索。盛可以表示,對於《錦灰》的喜愛,就像自己那些談不上功力但充滿稚趣的小畫,因為呈現最真實的本我,帶給她巨大的充實與幸福感。
談到《錦灰》這部最新作品,盛可以表現出從容和滿足,她說,從書名到內容,她都非常滿意,因為在這部作品中她內心那個充滿理想的自我完全暴露出來了,小說中她喜歡用比喻,盛可以說:「我是一個酷愛使用比喻的人,我一直認為小說中沒有比喻,像街道沒有咖啡館一樣無聊,我相信,想讓作品永遠不死,就要用最大的熱情在文字中展示才華,包括比喻,寫出滾燙的人性,像電閃雷鳴時常撕扯在讀者記憶的夜空。」
盛可以表示,尼采也是熱愛比喻的人,他甚至認為比喻的才華是最大的才華。「比喻」和「幽默」一直是盛可以自信的方面,處女作《北妹》中有一個初步的呈現,在《錦灰》中變得更為嫻熟。盛可以指出,書中那個因為使用尖銳比喻給自身惹了大麻煩的記者,是理想中的我,虛構的「真實」的我。另外,「我嘗試新的寫作形式,我體驗到了這種新形式下書寫世界的開闊與自由,好像黑屋子開了許多亮窗。」
表達內心真正想法
現實生活中曾經擔任過記者、編輯,盛可以擅長以犀利的眼光看待現實生活中的各種體制與現況,並以隱喻、魔幻的手法,寫成一部部令人驚豔的作品如《北妹》、《野蠻生長》、《錦灰》,中國大師級作家莫言、余華等都曾大力推薦她的著作。
盛可以說,她小說裡人物都有著悲慘命運,這些人的命運往往是因為制度造成,透過創作,或許可以幫這些人說一些話。而在中國這樣的大環境下,許多人都在尋找自己精神上的淨化器,希望能找到一種兼具文學與藝術的方式,表達內心真正想法。
盛可以表示,有時在網絡上看校園的暴力,一邊是欺凌者與圍觀取樂者,一邊是忍受羞辱哭泣的小女孩,令人痛心。她說,軟弱簡直是一種罪。小時候經常看鄰居男人揍他老婆,揍得鬼哭狼嚎,那女的抹乾眼淚就去做飯給男人吃,或者在床上蒙頭躺半天,一切又恢復原樣。盛可以總是著急她為什麼不反抗,事實上,她反抗只會更加鼻青臉腫。
她又想為什麼不離開這個男人呢?後來寫小說,其實也對這個「為什麼」加以探索,「男女是相同的物種,擁有相同的智識、情感與權利,為什麼總有人喜歡一隻腳踏在女人的背上。女人在爭取自己的尊嚴,西方在這條路上已經走了很多年。我們很多人其實根本沒想過這回事,甚至視為常態。」她說,「我們總是難以理解,許多不符合常理的事為何能被貫徹到底,說到底就是因為恐懼,所以每個人都得說假話來保護自己。」而說到最後,「假的就跟真的一樣了」。正因為親身體驗的都是底層生命灰色的一面,盛可以的寫作筆觸也習慣以灰色陰暗筆調,呈現真實的生活。
貧窮無助也是肥料
小說經常以自已的故鄉為背景,盛可以說唯有這樣她才會覺得更能自由的處理一些細節。「童年很孤獨,很憂傷,但故鄉是那麼美,我後來把它畫下來,變成了《春天怎麼還不來》這本圖畫集。」盛可以表示,故鄉是文學的記憶之礦,如果貧窮無助也是一種肥料的話,「我倒是得此滋養,注定要在困苦落後的灰色底子上寫字。故鄉決定了我的情感基調,是今後永遠無法改變和掙脫的。」
她認為,語言文字就是文學家手中的利器,通過小說虛構,探索對於世界的認識、對於人性的認識,或許文學家比較低調一點,但個人血管連結著生存環境、政治氛圍、社會文化、倫理道德、價值觀等等,一個人就是一部歷史,一個鄉村就是一個社會發展的縮影,外界的一切都會滲透進去,在一個鄉村總能找到社會發展的痕跡和蛻變的傷痕。
她也將每個人比喻為一條河流,人人都有著湧向大江大海的夢想,但多數人都是沒沒無聞的被忽視、被拋棄,只是靠著本能活下去,她關注的正是這群底層小人物的生命姿態。「默默無名是絕大多數生命的特點,絕大多數是生命不著痕跡,但是每個卑微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故事,甚至感人,甚至偉大,我寫的大多是這樣的人,他們或者在我的故鄉,或者從故鄉出發帶著故鄉的文化烙印,在城市裡,在不同地方尋找一些自己的一些質地。」
身為女性,盛可以在小說中對於女性角色也格外關注,她筆下的女性並非傳統溫和、柔弱的個性,更多是有著生猛、勇敢、偏執狂野的生命力,而這些特性都是源自於生活的苦難、困境、不堪所鍛鍊出來的。
被視為中國當代不可忽視的女作家,盛可以持續筆耕,書寫人性痛苦與愛,她說,文學或藝術存在的意義就是提供人一種共鳴、洗滌或深化的東西,她以此為目標,會繼續寫下去。

國際書展對談受歡迎。 圖/聯經出版提供
國際書展對談受歡迎。
圖/聯經出版提供
圖/聯經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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