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旅行者》陳勇 開車壯遊五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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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記者楊迪、倪瑞捷
今年44歲的陳勇曾是四川省宜賓市一家上市企業的設備技術員。他從4年前便自己開車環遊世界,儘管出發時並不知道自己能夠走多遠,也經歷各種困難,但他說:「每個人都有心中的夢,不管這個夢是大是小,只要付諸行動,你就離它更近了。」
當地時間二月十七日下午,一輛掛著川Q.JD678牌照的中國大陸汽車停在了被稱為「世界盡頭」的阿根廷烏斯懷亞火地島國家公園。一名來自四川的男子走下車來,拿出國旗與愛車合影。
此時,距離陳勇從家鄉四川省宜賓市啟程出發,已過去整整二百天。二百天中,他與兩名同伴一道,駕車從靠近北冰洋的美國阿拉斯加州戴德霍斯鎮出發,一路南下行至美洲大陸的最南端,途經十六個國家。
至此,陳勇已前後旅行三次,歷時四年多時間,駕駛同一台陸產越野車,實現了穿越亞、歐、非、北美、南美五大洲的夙願。
「四年多前懷揣著環遊世界的夢想駕車從宜賓啟程時,我並不知道我能走多遠。」個子不高、瘦瘦黑黑的陳勇對新華社記者說,儘管出發時並不知道能夠走多遠,一路走下來雖歷經各種困難,但他從未動過要放棄的念頭。「每個人都有心中的夢,不管這個夢是大是小,只要付諸行動,你就離它更近了。」
今年四十四歲的陳勇曾是宜賓一家上市企業的設備技術員。早在初中地理課堂上,他就對課本中那些異域地名著迷,暢想著撒哈拉沙漠或是安地斯山脈上有何種奇特的景象。只是限於當時的條件,一直無法如願。此後的人生中,旅遊一直是陳勇最大的愛好。新疆、西藏、雲南、廣西甚至神農架等地,都有他背包旅行的足跡。
之所以選擇自駕,陳勇說,城市到城市,坐飛機的話,就是點對點到達,自駕的行程則會走成一根線,能夠經過不同的地方,看到不同的風景,感受不同的人文,「對我來說這是我喜歡的旅行方式。」
帶著兒子出國長征
臨近不惑之年,陳勇讀到一本自駕歐洲遊記,深受啟發,決定不再等待,為自己的夢想活一把。他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辭去穩定的工作,換了一輛越野車,在總長達十三萬二千公里的自駕旅途上花光了二十多年的積蓄。
他帶上剛剛結束中考的兒子「小麥克」,踏上了第一次環球自駕的征途。
陳勇說,「在國企工作的二十年,假期我都會出去旅行,去一些東南亞國家,以及周邊城市。在背包和自駕間切換,積累旅行的經驗。準備出行之前我做了很多攻略,歐洲到非洲再到美洲,把線路計畫好。之後就是在網上各個地方發帖,希望有同樣興趣的朋友同行。比較遺憾的是,最終面臨各種問題,朋友們都沒有同行的。而我因為堅持自己的追求,就決定獨自出發。比較巧的是剛好面臨著兒子中考畢業,他的假期有兩個月,我想趁這個機會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開闊他的眼界,就帶著自己的小孩出發啦。」
父子倆從宜賓出發,經滿洲里出關進入俄羅斯,又從俄羅斯進入波羅的海三國,一路途經波蘭、德國、比利時、荷蘭、法國等國,抵達義大利米蘭。一路上,父子倆餐風露宿,一路的裝備從晾衣架到燒水壺無所不有,但最多的還是泡麵與鹹菜。餓了用自帶的電飯煲、電磁爐做飯炒菜;睏了睡車頂帳篷,條件雖然艱苦,但是,父子倆感情卻變得更好。
自駕看起來很方便,能停就停能走就走,但是也會面臨很多問題。特別是長途旅行,簽證申請不了你就過不去,簽證有了,沒有汽車通行證,一樣過不了,那時候車就是一種負擔。還有就是汽車的維修和加油也是問題,一旦路途汽車拋錨,一旦沒有維修配件,就麻煩了。而有些國家缺油,沿線幾百公里沒有加油站,街攤上有賣的都是瓶裝汽油,油品沒有保障。另外大陸車牌汽車在國外很多時候會被當做偷盜行竊的目標,防不勝防。
在米蘭,父子倆的簽證到期,只能把車子「小哈」留在當地,坐飛機到非洲大陸的摩洛哥。二○一四年八月底,「小麥克」即將開學,陳勇把孩子送上回國的飛機,自己則留在了摩洛哥,希望能夠重新辦理申根簽證,回到歐洲,繼續自駕旅程。然而,所有的使館都告訴他申根簽證只能回中國辦理,一心想著環遊世界的他又決定背包遊。從摩洛哥到埃及,再從埃及到約旦、黎巴嫩、土耳其,陳勇一路走走停停,能簽到哪個國家便往哪個國家走,直到十一月十四日才返回宜賓。
積蓄耗盡抱憾回國
回國待了三個月,換了新護照又重新辦好簽證後,二○一五年二月十三日,陳勇再次出發。飛到米蘭取回「小哈」後,他開始了第二次自駕旅行,先後去了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希臘、匈牙利、捷克等國,然後又重返米蘭,經法國、西班牙、葡萄牙到達直布羅陀。陳勇和他的「小哈」在直布羅陀乘渡輪到了摩洛哥的坦吉爾,然後一路南下,經西撒哈拉,過茅利塔尼亞,最終抵達了塞內加爾首都達卡。
四月十一日,陳勇開著他的「小哈」來到了塞內加爾的玫瑰湖。在這裡對他來說,還有著特殊意義,因為玫瑰湖不光以它那令人沉醉的紅色湖水聞名於世,更是著名的「達卡拉力賽」終點站。對於喜愛戶外越野運動的陳勇來說,能夠駕車來到曾經的拉力賽終點,也算是一償夙願。塞內加爾玫瑰湖畔的薩利姆酒店牆上布滿了歷屆達卡拉力賽車手的留言,也有許多自駕背包客留下「到此一遊」的印記。聽說陳勇的經歷後,酒店負責人也請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二○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晚,他抵達剛果(金)首都金夏沙市,這是他開車抵達的第四十七個國家,累計行程超過五萬公里。在金夏沙進行了兩天簡單的休整後,陳勇六月二十八日從剛果(金)的西部港口城市馬塔迪踏上了前往安哥拉的旅途。
與在歐洲自駕遊相比,在非洲大陸的難度更大,許多國家的簽證很難辦理,而且旅行成本也比預想的高出許多。他沿大西洋一側穿行,於當年十二月九日抵達好望角。
遭遇洗劫驚心動魄 
夢想的力量支持走下去

時隔兩年多,陳勇重整旗鼓,決定再次踏上旅途。早在去年一月,他就開始規畫美洲穿越之旅。他設計好路線,做好預算,並透過網路徵集到兩名同伴。
二○一八年七月,陳勇把汽車從浙江寧波海運到美國舊金山,隨後和同伴從中國飛抵美國。八月二十五日在舊金山領到汽車後,他們北上前往阿拉斯加開始了美洲自駕之旅。
有「死亡公路」之稱的阿拉斯加道頓公路、祕魯荒漠中神奇的納斯卡線條、危地馬拉高聳的蒂卡爾金字塔……一路上,陳勇在網路社交平台上用文字、圖片和影片記錄下自己的所見所聞。在黃石公園內,他拍攝的一段黑熊追人的驚險視頻,在抖音上有超過六百萬次瀏覽量。
此外,陳勇在希臘雅典深陷連環套,遭遇了這次自駕中最危險情況。車窗玻璃被砸碎,車裡的帳篷、背包等被洗劫一空,正當陳勇清點東西時,走過來一位年輕人表示願幫助報警,但掏出褲包裡的手機後又示意自己的手機沒電了。陳勇把手機遞給他,哪知他說著電話突然轉身就跑了,根本追不上。
當時天已經黑了,正好路過兩個行人,用英語詢問陳勇發生什麼事。了解後表示警察局就在前面,很樂意帶陳勇去報警,「我便跟著他們往警察局走。拐進一個偏僻的巷子,這兩個人就朝我衝來架住我胳膊,我只能奮力的掙扎,但是個子太小,兩人把我按在了地上,就開始伸手摸我錢包(身上褲包裡帶有少許現金和銀行卡)。四周一片漆黑,我的視角只能看到一個無人的巷口,當時心裡真的特別恐懼,心裡不斷地抖動,聲嘶力竭得喊出『救命』,而且是四川話。男子看到我在大叫了,沒有再去摸錢包,就把掛在我胸口的相機扯了就跑,我慢慢起身,頭腦一片空白,沒有去追,眼看著他們消失在巷道裡。」陳勇回憶說。
對於旅行途中最驚心動魄的經歷,陳勇說,從伊朗背包旅行到阿富汗,想去看看巴米揚大佛和班達米爾湖。朋友們都說坐車要經過塔利班控制區,非常危險,「勸我不要去。但是家鄉有一座屏山立佛是因為巴米揚大佛被炸毀變成世界第一高立佛,所以我執意想去看看。當時找了一個開中巴車的阿富汗大叔做嚮導,穿上巴米揚當地的白大褂前往。阿富汗大叔只會說幾個英語單詞。我們兩人的交流只能靠肢體語言。」
經過塔利班活動的村莊,端著槍的武裝人員上前查看,沒見異常,就放行了。他說,當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緊張得不得了,幸好沒認出他是遊客。回程的時候由於塔利班交火只能被迫選擇其他路線回去。回想一下,這真的是一次驚險旅行。
在不可預知的旅程中,充滿了無數的挑戰。「很艱難,我從來沒有想到我能夠堅持到最後;很孤獨,經常在沒有同伴的駕駛室裡放上一段音樂來緩解自己低落的心情;很艱苦,車上煮好的米飯和方便麵一般和著魚罐頭、老乾媽、鹹菜這樣湊合一頓。而唯一支撐自己一路走下去的就是藏在心底的夢想了。正是夢想的力量讓我堅持走完這一段路程,給我這一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陳勇說。
陳勇原計畫從好望角直接前往美洲大陸,但無奈這兩次旅行已耗盡積蓄,只好抱憾回國。

在剛果民主共和國,簡稱剛果(金)首都金夏沙,陳勇的汽車在碼頭進行吊裝。圖/新華社
在剛果民主共和國,簡稱剛果(金)首都金夏沙,陳勇的汽車在碼頭進行吊裝。圖/新華社
陳勇開車旅遊至巴黎。圖/新華社
陳勇開車旅遊至巴黎。圖/新華社
在塞內加爾玫瑰湖畔的薩利姆酒店,陳勇在留言牆上留言。薩利姆酒店的牆上布滿了歷屆達卡拉力賽車手的留言,也有許多自駕背包客留下「到此一遊」的印記。聽說陳勇的經歷後,酒店負責人也請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圖/新華社
在塞內加爾玫瑰湖畔的薩利姆酒店,陳勇在留言牆上留言。薩利姆酒店的牆上布滿了歷屆達卡拉力賽車手的留言,也有許多自駕背包客留下「到此一遊」的印記。聽說陳勇的經歷後,酒店負責人也請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圖/新華社
在塞內加爾玫瑰湖畔,陳勇從行李裡取出一罐能量飲料。他一路的裝備從晾衣架到燒水壺無所不有,但最多的還是泡麵與鹹菜。圖/新華社
在塞內加爾玫瑰湖畔,陳勇從行李裡取出一罐能量飲料。他一路的裝備從晾衣架到燒水壺無所不有,但最多的還是泡麵與鹹菜。圖/新華社
在塞內加爾玫瑰湖畔,陳勇布置他的「車載」帳篷,這個「車房一體」的設計解決了他在野外的住宿問題。圖/新華社
在塞內加爾玫瑰湖畔,陳勇布置他的「車載」帳篷,這個「車房一體」的設計解決了他在野外的住宿問題。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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