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萬師的笑笑人生 ──難忘王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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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許耀進
今天是王灝老師逝世三周年。回憶起與他在一起的歡樂時光,彷彿是昨日的事。生前的他總是帶給我們歡笑,甚至在病中,亦表現出淡定神情與我們談笑風生,展現生命亮麗陽光的一面。
王灝老師的藝術與文學成就已眾所周知,而談起他生前的一些趣事或瘋狂的事,容我這個老友為各位作幾項介紹說明,一窺他生活上的隨性與海闊天空的生活態度。
生活不拘小節,隨性又自在
阿萬師長得不高,卻自謔稱「落腳萬」,常著裝簡便。留著滿臉鬍子,就是一個藝術家的模樣,猶記得多年前我邀幾位同事到我家裡作客,前來的同事們個個服裝整齊,唯有他穿著簡單T恤和一件短褲,腳上一雙腳拖鞋就來了,母親還以為我連學校工友也邀來作客。
阿萬師就是這樣不注重外表不拘小節,退休後與他去訪友,仍是短褲拖鞋就出門,有時衣服都穿反了,我也不提醒就隨緣了。
不過,他剃掉鬍子,就會變得光鮮明亮有精神多了,誇他幾句他也裝沒聽見。有一次突然剃了光頭,他自稱「見笑法師」,順勢雙手合十稱念佛號:「阿彌陀佛!」他愛搞笑,與他在一起,會讓人感覺年輕幾歲。
那時他身體尚好,邀我遠赴外地探訪他的好友,一樣輕鬆裝扮,只是他接受了我的建議,由拖鞋改為涼鞋。他總是感慨說,每次出埔里都是去台中看診拿藥,說好久沒去台北了,我約他搭高鐵去淡水玩,順便與李炳輝合唱〈流浪到淡水〉,他也沒答腔,後來身體病痛開始,就沒心情再出遊了。
粗茶待友,笑話連篇
幾年來,我每天游泳後會去他家泡茶聊天,他的訪客一批又一批,他總是誠意地倒茶給我,大概節省或懶得換茶葉,喝起來毫無茶味,我抱怨每次如喝白開水。他就說這是君子之交,因為淡茶不是重點,權充君子才是。
碰上他不喜歡的人士上門,他裝了一大壺冷水,開小火瓦斯,過了許久就說:「還不快滾!」我們都會心微笑。
喝茶聊天場合,他話不多,但一出口就讓大家笑得噴飯,而他就是不笑。他是一位幽默大師,肚裡藏了一大堆笑話,與他聊天是很快樂的事,就是聽過第二遍第三遍,還是令人回味無窮,可說是天生的說笑話高手。
會多種樂器,組離譜說唱團
阿萬師會多種樂器,最擅長的就是二胡,當他知道我會吉他與口琴,邀我一起組團演出,以前他曾組了「離譜說唱團」和「埔弄槓樂團」,他還自製看板,演習林辦的一些活動,他會自告奮勇向主辦單位要求演出。
他用廢棄的東西組合成了一組打擊樂器,我們「離譜說唱團」還前進台中世貿「亞太藝術季」演出,阿萬師有表演欲,拖我下水一起演出。雖然不盡完美,阿萬師說:「因為是『離譜』說唱團嘛!不能表演太好。」
變裝秀,配合繪畫
阿萬師總是隨時有令人驚奇的創意,有一天突然要我變裝讓他作畫,他說這是新嘗試,我推說不跟他「莊孝維」﹙裝肖﹚,但應他的要求就勉強扮一回。我扮書生他扮濟公,拍完照,他立刻當場寫出濟公與書生的詩句。題濟公師父:「手提一粒寶葫蘆,嘴念幾聲阿彌陀,凡間紅塵修正果,渡世救人聖蹟多。」題書生:「我是小小一書生,文筆學問是絕等,無論四書或五經,出口成章萬項精。」
往後幾天,他每天作一裝扮並畫一幅畫,連續玩了十幾天,服裝完全自己利用廢棄物拼湊,裝扮後他與畫一起入鏡,他說這就是創作。
他總是有許多創意不斷地在他腦中盤旋醞釀,然後付諸實現,真一位天生鬼才也。
後言
人稱創意大師﹑藝壇怪傑、搞怪老頑童、埔里鎮寶的王灝老師是我的同事﹑老師﹑好友,我們都稱他「阿萬師」。一生努力於文學與藝術的創作,出版書籍數十冊,畫作不計其數,收藏他畫者很多,他的書法更是一絕,在埔里街頭的廣告招牌到處都是「阿萬字」。
他對鎮內藝文活動的參與和埔里產業結合文化的貢獻,功不可沒,只是一代大師已離我們遠去,留下令人難忘的回憶。

王灝老師與作者組成「離譜說唱團」。圖/許耀進
王灝老師與作者組成「離譜說唱團」。圖/許耀進
王灝老師每天作一裝扮並畫一幅畫,然後與畫一起入鏡。圖/許耀進
王灝老師每天作一裝扮並畫一幅畫,然後與畫一起入鏡。圖/許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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