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築夢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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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以薰
位在熱鬧的傳統菜市場一隅,委身在巷弄不起眼的角落裡,在爸媽租賃的店面擺了一張美容床,這就是小雯離開朝九晚五工作,投身美容經絡按摩事業的地方。門口只放了一塊小招牌,靠的是口耳相傳,大多是熟面孔的客人。
小雯爸媽賣的是皮包、自己包的水餃及醃漬的醬菜,從前也賣茶葉,有時還會販售節慶應景產品,像是肉粽、蘿蔔糕、發糕等。就這樣,一家人窩居在這個店面,各自經營。因為巷弄裡的租金便宜,一家人的生活起居也幾乎都在此處。小雯就在這裡一邊精進技藝,一邊服務客人。
我常躺在美容床上,聽著簾外歐巴桑扯著嗓音與她媽媽閒聊,將小雯播放的古典音樂聲都壓了過去。雖然有時會感到吵雜不快,但我仍舊願意來這裡讓她服務;因為,這裡是小雯築夢的地方,她希望有一天,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美容工作室。
斜對面是小周的美甲店,她與其他同樣來自柬埔寨的姐妹合租了這個店面,剛開始只是美體美容美甲,幾年後開始多元經營,賣起服飾及家鄉的產品。我與小周認識多年,雖然夫婿意外往生對她打擊很大,但她仍勇敢擔起一家生計。所幸,憑藉美甲的好功夫,客源尚稱穩定。
每次從小周的店門前經過,只要看到她在服務客人,都會為她高興。畢竟,巷弄裡有好幾家外籍姐妹開的美甲店舖,殺價競爭下,讓小周不得不發想,還可以做些什麼來彌補短少的收入。她不斷尋求累積金錢與經驗的機會,渴望有一天,也能成立自己的美甲工作室。
拐進另一條小徑,靠近巷尾的兩棟建築間隔起了一間小屋,阿蓉在這裡開設了美髮小舖。我與阿蓉認識十多年,從她受僱於另一間美髮院開始,我的三千髮絲就歸她管理。後來先生鼓勵她自行創業,兩人找到這間租金便宜、位在不起眼巷弄裡的店面,開始自己當起老闆。
因為店裡只有阿蓉一個人,有時得等上大半天才輪到我,但因年齡相仿彼此很聊得來,聽她嘰哩呱啦地殺時間,不亦樂乎。後來先生因癌症往生,阿蓉一個人靠這間小店撫養兩個女兒,備極辛苦,卻不曾聽聞她的埋怨。現在兩個女兒已亭亭玉立,感覺阿蓉是苦盡甘來了。
在巷弄裡,我遇見了許多滿懷夢想的小人物,日子恬淡素樸卻也十分充實,他們默默為夢想努力、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人敬佩。從他們身上,我看到了許多精采豐富的生命故事,以及值得學習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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