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一寶】順風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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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Wei
從小跟媽媽感情好,卻也容易吵架。媽媽的耳力極好,我常在吵輸後,憤恨地跑向二樓時小聲地咒罵她幾句,但每次都一定被逮到,再叫回來飆罵一次。這也養成了我在媽媽面前說話十分謹慎留意,否則一個不小心又是連珠砲似的轟炸,一整天不得安寧。
婚後回娘家,照樣跟媽媽閒話家常。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反反覆覆地地咒罵著阿嬤,碎念著哪個鄰居又惹她不快,數十年如一日。嫁出去後,已經很少聽到這麼多憤世嫉俗的話了,無奈之餘也不免莞爾,這個女人,對這個世界永遠是這麼不滿,卻也充滿了活力啊!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在媽背後叫了她一聲,她卻自顧自地叮嚀我在外面要照顧自己的身體、她整理好的東西要記得回去,完全沒有要回應我的意思。我耐住性子等她說完,在安靜的空檔再叫了一聲「媽」,她卻只是低頭整理著東西,試了好幾次,等我放大音量後,才彷彿第一次聽到般地回應我。
這情況讓我感到驚訝不已,往日媽媽的耳力是一等一的好,從小到大,從來不曾發生過跟她說話聽不見的狀況。我看著她鬢後新生的白髮,以前高挑的身高現在已經矮了我一個頭,圓滾滾的身體還在整理著要讓我帶回去的東西……好像一下子還不小心割到了手,動作緩慢地抬起手來查看。
在我嫁出去的這幾年,歲月不小心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嗎?從來沒有想過媽媽會老,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永遠充滿了活力的順風耳,有一日可能會聽不見我,再也照顧不了我……
媽一臉疑惑地問我,為什麼叫了她又不說話?我笑著說:「媽,你記得以前我都叫你順風耳嗎?」她一臉驕傲地回我:「當然記得啊,所以你們都休想在背後說我壞話,我都知道!」
媽,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輩子跟你活力十足地吵著嘴,你可以永遠耳聰目明地抓住我的小辮子,只願你身體健康,常伴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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