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以丞 縱橫編導演 全仗多學多能

14

剛開始只是在不同劇團參與不同角色演出的韋以丞,一路走來總是默默在學習,並將所學發揮到極致,隨著時間流逝,過去那位「演員韋以丞」,如今已成為集編導演於一身的全方位劇場人……

好學也雜學的韋以丞,深知自己不是選主角一眼會被看上的人,只有「讓自己隨時在準備好的狀態,能學就學,哪天用上也不一定。」這個座右銘日後倒真的為韋以丞找到超大遮陽傘,因為每每有這多出來的一項才藝,不但為他多接了一件工作、多開了一條路,劇場界更多了一位「導演韋以丞」。
高中時缺乏人生目標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導演研究所畢業的韋以丞,會踏入劇場藝術工作,一切似乎冥冥中早有安排。「我高中不是好玩的學生,也很認真讀書,但不知怎麼功課就是很不好。大學重考二次,也沒有人生目標,經常拿著書跟家人說去補習班,卻一人騎車奔去淡水八里看海。」
直到有一次,補習班老師提到有位學長姐在讀北藝大戲劇系,若有興趣報考可向這位學姐聽取心得,「我當時聽完也沒興起什麼想法,倒是旁邊有位同學認為可以給自己多個機會,便約他一起去報名。」北藝大戲劇系除了考學科還要考術科,初生之犢沒頭沒腦衝上山面試,居然考上了。
與京劇課的美好巧遇
入學後學校課程和以前要讀的書大不同,很多科目都加了「設計」,像是舞台設計、服裝設計、燈光設計等等,都要學生發揮創意。韋以丞更在許多有趣的課程中,發現有一堂台灣唯一尚派武生李柏君老師的京劇肢體課程,讓他從京劇中找到了表演養分和成就感。
「小時候,每個周末下午轉到《戲曲你我他》之類的京劇節目,我就會轉台,但自從上了柏君老師的課後,竟然愛上京劇,願意自發的練功。」北藝戲劇系許多演員都是柏君老師得意門生,唐從聖、劉亮佐、黃健瑋、施冬麟等人一字排開,令人惋惜的是2018年老師以96高齡辭世。
學好練好它就是你的
畢業後,韋以丞和同學主動回校幫老師當助教兼課。「我跟學弟妹說,就算覺得沒興趣不喜歡,一年的課還是要把它學好,練了就是你的,跳舞唱歌都一樣,真的不知道哪天會派上用場。」
韋以丞告訴學弟妹的話,都曾自己親身經歷過。當初在學校學戲只為喜歡,沒有多想,平日努力四處演戲,遊走於大小舞台幕前幕後,甚至漂盪跨過兩岸,沒想到這曾經埋頭苦練的京劇,最後竟然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2017年,堪稱是韋以丞的「戲曲年」,明華園的狂想劇團的《夜奔》、如果兒童劇團的兒童武俠劇《天下第一》、本事劇團的《狼與一位名叫東郭的人》,全都跟戲曲有關。「若不是當年在學校跟柏君老師認真學過京劇肢體,這些戲我哪敢接呀!」因為興趣成就的傳統戲曲功力,讓他機會硬是比別人多一些。
打破框框不斷找創新
韋以丞坦承,剛考上北藝大戲劇系時,對未來所學尚有些迷糊,後來發現學表演藝術除了學校的學習,更要在外面接實際演出案子,增進表演的功力。此外,喜歡畫畫的他,認為燈光可為舞台上色,因此主修了燈光設計,日後也證明,韋以丞不論是擔任導演或演員,舞台上他就是比其他導演善於找光。
韋以丞認為,藝術創作要先認識自己,再往外找尋生活中的歷練,因為創作是自由的,必須跳脫制式教育的標準答案。「過去生命經驗狹窄的人,愈要創新讓自己由一個框框,跳到另一個遊樂園中探索並發現新事情。」韋以丞始終抱持這樣的心情找尋創新生活,而他也在不同樣貌中滿足而快樂。
韋以丞曾經一個星期要排四個戲,外加周末有七場演出,他既是演員,也能編能導,偶爾還想著如何跨界:「我一直想要找方法,把傳統戲曲已經這麼完整的表演形式,融合在現代戲劇裡面。」
縱橫串連藝術點線面
畢業退伍後,韋以丞選擇先到紙風車基金會上班,上班半年自知辦公室坐不久,便成了全職演員。「我很幸運,始終沒遇上真正絕望的狀態,但也有將近八個月只吃白吐司省錢度日,尤其剛離職那段時間,大家以為我還在上班沒空接戲,只好演紙風車的校巡慢慢撐,逐漸把點線面連起來。」韋以丞以自己的能力撐出自己的名聲,使自己成為名符其實的「跑男」。
喜歡接受挑戰,又胸懷好奇心的韋以丞,對自己的工作認真對別人也認真,處世之道如同他名字「以丞」的諧音「以誠」,也喜歡與人分享所經歷的事情。他笑言自己已成為資深前輩,卻沒有前輩架子,「雖然年紀不小但我仍然渴望和新人新團隊合作;只要我能給的都盡量給,彼此都能學習。」他的演藝範疇跨幅甚廣,京劇、歌仔戲、兒童劇、舞蹈、電視廣告、電影,甚至連續劇導演,只要時間塞得下他都做,「因為覺得好玩,所以就做囉」。
別怕觀眾不吃健素糖
「現在的台灣劇場缺乏『健素糖』!」韋以丞指出,台灣劇場早已失去說話能力,好像只剩下喜鬧劇、重口味的情感戲,真正關懷社會的東西少了。不同時代有不同說話方式,只要能找到話題切入點,觀眾就會覺得是好戲。「健素糖是糖但也是維他命,有甜分也有基本營養,但現在大家怕觀眾不吃,就狂出只有甜分的糖,但即便是喜劇,也不能變成笑話大全啊!」
韋以丞認為台灣劇場工作者,只要努力找出新路子開發新觀眾,即便知道題材或形式不一定吃香,還是得堅持嘗試。當初而立之年韋以丞也曾迷惘,如今邁入中年的他,只會愈來愈喜歡劇場的工作,韋以丞說:「只要清楚自己要做甚麼就去做,愈做愈清楚就不會迷惘。」
傳統與現代的徹底融合
喜歡表演更喜歡從全面視野看劇場的韋以丞指出,演員的工作只需將個人角色演好即可,但想當然爾他十分熱愛導演工作,「導演必須看得更全面、個人成就感也不同,所以我慢慢轉型,增加一些導演工作。」
2013年,韋以丞去紐約參加林肯中心的導演實驗室,那年主題是喜劇,世界各國70幾個導演寫上自己認知的喜劇,然後邀請紐約線上演員跟與會者分組實驗呈現,呈現內容並非完整演戲,而是去摸索和演員工作的過程。
當時的韋以丞面對30到60歲的當地演員,看著眼前抽到的義大利即興喜劇題目,當下想著京劇和義大利即興喜劇不也有形似的行當嗎?於是韋以丞教了當地演員幾個基本京劇動作,像是丁字步、雲手、蘭花指,配上鍋碗瓢盆隨意敲些不是鑼鼓經的節奏,看演員巧妙無違和的混搭東西方傳統戲曲。
韋以丞說,打破慣性最困難,花了半生扛起包袱,哪裡可能說卸就卸,逐步克服牴觸是這次最大功課。「台灣或中國都在尋找這時代呈現傳統藝術的新方式。台灣創作力旺盛,這幾年有很多巧妙融合,中國觀眾對戲曲仍有些保守,換種方式演就被說不是戲曲。」愈挑戰愈要做,就想和觀眾撞擊出些火花。
韋以丞並不說這是新編京劇,他認為,「說不定未來會有人發明專門的新名詞。」大學五年隨著李柏君老師學了傳統京劇的肢體,韋以丞在愈來愈愛傳統京劇的架構下,也給自己一個責任:「我要做的是把以鑄造好的鋼鐵軟化、再重組,該留的留,該加的加,找一種京劇演員在現代戲劇台上放鬆的狀態。」

《夜奔》的演出讓韋以丞在戲曲表演更上層樓。
圖/狂想劇場提供
《夜奔》的演出讓韋以丞在戲曲表演更上層樓。
圖/狂想劇場提供
《散戲》是韋以丞首次和歌仔戲團合作。
圖/明華園戲劇總團提供
《散戲》是韋以丞首次和歌仔戲團合作。
圖/明華園戲劇總團提供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