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美國聯準會急轉鴿派背後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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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聯準會)日前貨幣決策會議表明今年將不會升息,還「加碼」宣示九月要結束縮減資產負債表,固然令市場與投資人喜出望外,但這個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央行大舉向鴿派傾斜,究竟只是回應最近疲軟經濟數據,抑或背後隱藏更多令人憂心的訊息?
一如各界所料,聯準會的決策機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在此次會議並未更動利率,不僅暗示今年不會調整利率,還公布了縮減資產負債表(簡稱縮表)踩煞車的具體計畫。顯而易見,Fed突然變得很鴿派。
FOMC並在決策聲明下修了今年美國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成長率預測,由去年十二月預估的百分之二點三下修至百分之二點一;通膨率預估值也從百分之一點九下修至百分之一點八。決策聲明還認為,美國經濟活動已從去年第四季穩健腳步轉為趨緩,今年第一季的家庭支出與企業固定投資成長都減緩。
從上述經濟數據的調整可以看出,FOMC正在為美國經濟擔憂,且在二十日結束的會議上表現得比市場預期更為鴿派。
這主要展現在兩個政策面向:一是在利率方面,除今年利率按兵不動、聯邦資金利率維持在目前的百分之二點二五到百分之二點五外,據聯準會最新公布的利率預測點陣圖中位數,聯準會明年也只會升息一次。一是在從市場收回資金的縮表方面,聯準會將從五月開始逐步放慢縮表的腳步,九月起停止三年前啟動的縮表計畫。相形之下,去年底時聯準會還準備要在今年逐漸升息與縮表。
交易員立即嗅到聯準會的「鴿味兒」,波動最大的是美國債券市場,美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當天馬上掉了九個基點至百分之二點五三,債券價格收盤創去年五月以來最大單日漲幅;美元指數應聲重挫百分之零點六,以美元計價的黃金及原油均走揚。當天利率期貨市場的交易行情並顯示,聯準會今年降息的機率接近百分之四十,比前一天的百分之二十五高出許多。基於Fed對上述經濟數據的下修,若未來幾天這項機率進一步走高,也不令人意外。
除了FOMC預測報告所透露的悲觀論調外,根據即時追蹤美國經濟成長的亞特蘭大聯準銀行GDPNow指數,美國的經濟成長已至掉到過去五年的谷底;紐約聯準銀行的衰退機率指標也顯示未來一年美國經濟衰退風險升高;另外,從聯準會主席鮑爾在會後的記者會上說法,也看得出他對經濟逆風的憂慮。他重申聯準會有耐心,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才會調整貨幣政策。
而另一項證據佐證,Fed發出的強烈「鴿訊」,不是為取悅市場,而是試圖冷靜看待令人擔憂的經濟情勢。只需看股市反應便知,美股道瓊工業指數與標普五百指數在當天均收黑。按理,聯準會的急轉鴿派,短期對股市這類風險資產應是利多,但股市投資人顯然看到了鮑爾冷靜表現背後的隱憂。
整體而言,在面對美國疲軟經濟數據、全球經濟趨緩等風險,以及英國脫歐、美中貿易談判等不確定性,聯準會這次是「審慎」轉向鴿派,應是較貼切的說法,所謂「審慎」,是指聯準會在降息空間不大的情況下選擇以新縮表政策做為因應工具,另方面保留繼續貨幣緊縮空間的彈性,一舉兩得,既能安撫市場情緒,又能免遭對經濟成長趨緩不聞問的抨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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