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燭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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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呂慧齡
公公忌日前,外子剛好受邀到一所國中講演有關「菸害防制」的議題,如此巧合,令我興奮激動不已。暗自想著,難道這是老天特意安排的父子薪火相傳嗎?
外子用心地準備教材,為有點青澀又有點叛逆的學生們,提供圖文並茂的資料及鉅細靡遺的解說。讓他們了解吸菸對於身體及周遭環境的危害,並為耽溺吞雲吐霧中的學子指點迷津。
扼要言之,菸草燃燒釋放的混合氣體中,含有超過七千種有害的化學物質,不但會傷害呼吸道的粘膜,造成呼吸困難,亦或破壞全身的免疫系統,還會引起心腦血管疾病等;菸草內的焦油,更可能直接引發癌症。
回憶當年,公公雖然已經戒菸三十年,但是菸害對身體的摧殘,卻是持續性地與日俱增。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炎的公公,因菸害溶解肺泡細胞,造成肺功能下降。他算是很有福報,即使年逾九十歲,仍然耳聰目明,總是把自己打理得紳士般的端莊儀容,唯獨必需終日仰賴氧氣管才能呼吸一事深感缺憾。公公年老時,生活圈受限於氧氣管的束縛羈絆,自嘲像頭被牽著鼻子走的牛,沒有行動自主權。
平日常將「生年不過百,常懷千歲憂;百事從心起,一笑解千愁。」掛在嘴上的公公,感嘆生命逝如彩虹,幻化為空;了悟自己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將燭盡燈滅;與其窩在家裡虛耗時光,不如以菸害患者現身說法,勸導身邊來去匆匆的過客。
樂見轉換正向念頭的公公,在袪除內心的罣礙之後,放下隱伏的自尊,終於從自怨自艾的牢籠解放出來。
在 晴天的午後,外籍看護常用輪椅推著公公及氧氣筒出現在公園。公公即使肺活量不足,氣喘吁吁,仍然不遺餘力地、苦口婆心地宣導「菸害防制」。期許以自身做為借鏡,希望別人不要重蹈覆轍。
星雲大師《佛光菜根譚》:「找到自己,能尋回生命的本質;擴大自己,能延長生命的價值;昇華自己,能體會生命的自在;圓滿自己,能覺悟生命的真諦。」我彷彿在文字裡看到公公流露無私,與人結緣的身影。
年邁的公公,透過對自我生命的省思與學習,對他人生命的珍惜與關懷,縱使猶如一盞殘燭稀微的幽光,飄飄恍恍的,仍然能夠靜靜地照亮他人,慈悲地指引迷霧中的人們脫離菸害,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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