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觀史】狄青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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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遠炫
狄青大敗大南國的儂智高,這場軍事上的勝利,是仁宗朝的重大事蹟。仁宗皇帝非常高興,於是封狄青為樞密使。樞密使掌管全國軍政,位階相當於宰相,這個職位向來就是文人擔任,仁宗卻因狄青戰功顯赫,破例升他為樞密使,位高權重,極盡榮寵。
不過,狄青這位「樞相」背後卻被人稱為「赤樞」,因為他是「赤老」出身的,「赤老」就是當時對軍人的輕視語,文官們認為軍人當了宰相,一旦軍人干政,國家就危險了。
仁宗底下的文官們開始反撲了,他們先用迷信的方式,塑造狄青反派的角色。一下子說狄青家裡沒有火警卻有怪異火光讓屋子紅通通,接著又說狄青家裡養的狗竟然長出角來;這些莫名其妙的怪事,不約而同出現在狄青的官邸,暗示狄青不是個平凡人。曾經中過狀元的王堯臣在狄青底下當官,還當面嗆狄青臉上兩行刺青愈來愈明顯,狄青沒好氣的說,你喜歡我就幫你在臉上刺兩行字,堵住王堯臣的嘴。
但是,攻擊狄青的文官可不只王堯臣而已,狄青當樞密使的第三年,京城忽然遇到暴雨鬧水災,流離失所死傷慘重。官員都躲到較高的地方,大多數的民眾則是躲進大相國寺避難,狄青則到大相國寺守護民眾。這項舉動獲得民眾愛戴,大臣歐陽修認為狄青得軍心又得民心,這樣發展下來就會有奪天下的可能,於是歐陽修寫了一篇〈狄青論〉,讓宋仁宗心驚膽顫。
狄青忠心耿耿卻遭誤會,他向仁宗申訴,仁宗找文彥博商量,認為狄青是忠臣想要留任他,文彥博則回說:太祖不也是周世宗的忠臣?仁宗不得已,只好罷免狄青,將他貶官。
狄青沒做錯任何事情,卻遭文官系統排擠,最支持他的范仲淹已過世,韓琦是他的老長官卻也猜忌著他。他不甘願地問宰相文彥博,他到底做錯什麼?文彥博回他:「朝廷懷疑你。」這位出將入相的宋朝大將軍,就在文官的壓制與皇帝無能下,調離京師,還遭到監視,狄青心情非常鬱悶擔心,最後竟因此而亡。
沒有人殺了狄青,但狄青之死,包括宋仁宗、歐陽修、文彥博等人在內,都是宋朝自宋太祖「杯酒釋兵權」以來,重文輕武制度下的共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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