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騶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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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汝南周顆與蘆江何某書,勸令菜食曰:愛之大者,莫過死生,生之所重,無逾性命,性命之於彼極切,滋味之在我可賒……丈人於血氣之類,雖不身踐,至於晨鳧夜鯉,不能不取備屠門。財貝之經盜手猶為廉士所棄;生性之一啟鑾刀,寧復慈心所忍。騶虞雖饑,非自死之草不食,聞其風者,豈不使人多愧,丈人得此有素,聊復片言發起耳。──《南史》,虞愚書
騶虞這種動物生性慈悲,毛詩傳疏云:「騶虞,義獸也。白虎黑文,尾長於身,不食生物,不履生草,有至信之德。」世上有各種珍稀動物是我們日常很難見到的,騶虞就是其中之一,已可比擬為神獸了,牠的德性,許多世俗中人都望塵莫及。
汝南周某人給住在蘆江的何姓朋友寫了一封信,勸何某人不要吃有血有淚有生命的動物,改吃素食吧!信上說:「人生在世,最摯愛、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生命,人人都怕死,人人都想好好的活著,而且希望能長命百歲,甚至永生不死。人惜命,動物也一樣,都是有情眾生貪生怕死!但是殺死其他動物,讓牠死於非命,作為美食料理,來滿足人的口腹之欲,對我們來說,不是必要的,反而因為我們殘害生靈,造了殺業,而欠那些死去的生物一條命了。
老丈人您可能認為這些吃下肚裡去的動物,又不是我親手殺害的,造的殺業與您不相干。但是您想想,就因為有像您這樣吃動物血肉的人在,您雖然不必親自去殘殺這些生靈,但自有獵人取捕捉野鴨,自有捕漁人夜裡去誘捕鯉魚,自有屠戶去殺雞宰鴨,來供應給吃肉食的人啊!」
有情眾生的性命都是尊貴的,都是需要尊重的,我們怎能拿起刀來大開殺戒,將牠們殺害呢!騶虞雖然飢腸轆轆,但牠從來不殺害其他動物,更不吃牠們的肉,牠只吃青草,而且草還青綠生機勃勃之時,牠也不忍吃,要待青草自己枯黃了,牠才會去吃。
聽聞過騶虞這種慈悲為懷的人,都佩服和敬重這種仁德風範,也都自感慚愧。老丈人啊!我說這些話,只是告訴您一些素食長養慈悲心的小小道裡,不知您看了我的信之後,是否能了解我所說的,能發願以慈心開始茹素?
這封信句句懇切,周顆希望接獲書信的朋友能體仰天心,成為不吃眾生肉的善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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