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高牆的聲音生命故事徵文】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18

文/小欣同學
朱自清的〈背影〉,對當時十五、六歲年輕氣盛的我來說,只是國立編譯館納入國文課本的教材,及老師在台上賣弄說教的題材,而我,也只是在應付當時的升學制度……直到上次懇親會結束後,望著父母親離去時的背影,我淚崩了。
年少時的我,呼朋引伴、成群結黨,總認為這些口頭上的「兄弟」就是一切,「家」只是個絆腳石,所以,我開始自力更生。但問題來了,不靠家裡金援又沒學歷、技術的我,總得要生活吧!所以,在所謂「麻吉」的情義相挺下,我開始當起人們所謂的「兄弟」,也當起老闆做起生意,每天燈紅酒綠地過著自以為愜意的生活,直到前年我再次入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去年,發生了一件讓我真正覺醒、悔悟的事,就是我最疼愛的寶貝小公主,因保母的照護疏失而離開了我。從命危、插管、拔管、勘驗、解剖到出殯,身為父親的我,卻無法親自為女兒做一些什麼。我因為痛苦、自責,漸漸把自己封閉起來,想逃避這個事實。
這段期間,監內恰好開設了「親子課程」,我為了讓自己沉浸在小公主還在的幻想而參加,卻也因而醒悟:我還有父母及兩個兒子,等著我回去團聚!我必須振作,不能就此沉淪,相信我的小公主在另一個世界,也不希望看到爸爸如此模樣。
小公主的離開,帶給我相當大的衝擊,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總是含著淚水,拿起放在枕邊的全家福照片,心想,我怎會如此愚鈍,一再讓愛我的家人受傷?以前總覺得,只要身旁的人夠多、拳頭夠大、金錢夠足,沒有什麼事是辦不到的;但現在我才深深體認到,人生是無法永遠順風順水的。現在的我,為了家人,更不能向命運低頭,錢沒了可以再賺,朋友沒了可以再交,但親情一旦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一家人團聚,一起好好地吃一頓晚飯,雖然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也只有失去過後,才會懂得珍惜。一頓和家人相聚的平凡晚餐,不正是所有同學最期盼的一件事嗎?希望有朝一日,這幕期待已久的畫面,能真正出現在現實的生活中。
(宜蘭監獄「最令人感動的人事物」徵文作品)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