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城的奮鬥】 倫敦百走不厭的宜步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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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智強
二○一九年二月下旬,應亞非學院邀請做一場講座,我帶著太太雪玲和小女兒扉扉,一起造訪倫敦,這是我第三次來倫敦,太太和小女兒則是首次來到霧都。
第一晚我們住在倫敦近郊的友人家,隔日清晨,我和家人到附近散步,氣溫攝氏六度。在薄霧中,所有建築的輪廓,只剩下朦朧的線條;春天的草地,已逐漸回復青翠,但樹木的枝椏依然光裸在沁涼的空氣中,等待它們的春裝從樹皮中發芽。眼前的光景,讓人彷彿置身在安徒生的童話世界:美麗的公主,被禁錮在高聳的城堡中,一對湛藍的眼睛正向著遠方眺望,傳說中的白馬王子,呼之欲出……
英國十八世紀文學家塞謬爾.詹森說:「一個厭煩倫敦的人,也會厭煩人生。」這是在讚譽倫敦的美。對我來說,倫敦也真的有她讓人百遊不厭的魅力,我尤其喜歡在倫敦散步。第二天,一家人搬到了國王十字車站附近的一間雅致旅館。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地帶著家人從旅館出發,途經羅素廣場、大英博物館、綠園、白金漢宮再走到西敏寺。看了手機上的計步器,足足走了二萬步路。
對大人來說,這樣的腳程都有點辛苦,因此,這讓我對小女兒扉扉的「腳力」大為驚歎,她竟然可以陪我們走這麼遠,當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倫敦的街頭景致確實有其魅力。
當然,詹森也有言過其實的地方,我也曾在清邁的清晨起床,也曾迎著晨曦漫步在布拉格的查理大橋,也曾驅車穿越美國猶他州的錫安陝谷,也曾在中國騰衝國殤墓園沉思地下烈士犧牲救國的悲壯,也曾傍晚用一雙赤腳踩過南太平洋瓜達康納爾島的海灘……這世上,還是有很多美麗多采的地方,和倫敦爭奇鬥豔。
但無論如何,倫敦這座莎士比亞居住過的城市自有其迷人之處。羅馬人建城至今,已超過二千年,泰晤士河由西南向東橫貫全城,成為城市的生命之河。而一度苦於黑死病、霍亂、霧霾,又經歷各種戰爭屠掠的倫敦,在十八、十九世紀,已是日不落國的中心樞紐;但大英國協的輝煌背後,卻如維京海盜般,以優勢的海軍艦隊,在全世界掠奪財富,圈地殖民,致令遭受殖民的其他國家人民,過著被奴役的生活。而今經歷第一、二次世界大戰,眼前的倫敦,像洗盡鉛華的仕女,在清晨薄霧的籠罩下,一股深厚的歷史底蘊,頗值初來乍到的人們玩味探索。
例如,座落於陶爾哈姆萊茨區的「倫敦塔」,是一○六六年法國諾曼第公爵征服英格蘭後,於西敏寺加冕為「征服者威廉一世」國王時,為誌不世功業所建。這座曾做為宮廷、堡壘、監獄、刑場的倫敦塔,在一九八八年被列為世界遺產,令後人得以憑弔緬懷專屬於倫敦的愛恨情仇。
第三日,為顧及不要太折磨扉扉的腳力,我們選擇搭Uber到海德公園,在公園的一隅選了一個湖邊的咖啡廳賞景,看著平靜的湖面,波瀾不興,雲彩反映在湖面,成為歲月的浮光掠影,幾隻天鵝悠游在平靜的湖面,優雅的姿態,充分展現禽類貴族的身段,也彿彷提醒人們關於醜小鴨變天鵝的勵志童話。
中午餓了,找了一家餐館,外帶了來倫敦必吃的fish and chips ,一家人挑了一個小公園便大快朵頤。
到了晚間七點,由政治與國際研究系的 Dafydd Fell 教授主持,在倫敦大學(University of London)的 SOAS 亞非近遠東研究學院,就兩岸關係做了一場小型的演講。聆聽講座的大部分是中國大陸來的研究生,他們特別關心未來兩岸關係的發展,我以〈蝸牛與黃鸝鳥〉這首歌來比喻兩岸最好的發展狀況,是「一國良制」式的統一模式,但必須等待適當的時機,不應操之過急,就如歌中一段歌詞:「葡萄成熟還早的很呀!現在上來幹什麼?」在座的朋友,也都能心領神會,會心一笑。
離開倫敦後,準備搭乘歐洲之星前往法國巴黎,繼續下一段旅程。全程大約二個多小時的車程,沿途風和日麗,當火車即將進入海底隧道,穿越英吉令海峽時,心裡有一點小小不捨,說也奇怪,在我走過的許多城市中,論起「走路」這件事,倫敦大概是除了我曾長居過的城市以外,也是走路走最多的城市吧!
所以,對我來說,倫敦還真是一個百走不厭的宜步城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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