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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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雅晴/台北市台北市立大學
「一死生,齊彭殤」的思想道出了面對生命消逝的坦然豁達,甚至將人世間盤根錯節的恩怨糾葛歸類為一種負擔,視死亡為解脫,因此莊子在妻子死後鳴琴鼓瑟,為她擺脫軀殼的負累而欣慰。活在世上,人人都免不了遭遇痛苦的煩擾,可能是病痛的折磨,可能是精神上的不安,無孔不入的扎入每個失眠的夜晚。
日月經天,江河行地,春去秋來,花開花落,遵循著大自然的規律,有條不紊的走過每個階段,像時針跨越數字一般無情。身為萬物之靈的人,卻兀自將心中滿溢的情感,賦予天地萬物──把心中的淚加諸在蠟燭上、從月亮的陰晴圓缺感嘆到悲歡離合、藉暮春的乍暖還寒說內心的淒冷。一切的苦,都是由人的思想而生,難怪人道庸人自擾!然而,也正是因為人有情,賦予了山河壯麗的顏色,南北往返的雁鳥成了寄託親人好友關懷的使者,串聯起南海到北海如此遙遠的距離。內心感受的轉折造就了痛苦與歡喜的強烈對比性,不經歷一番寒徹骨,怎麼能體悟出春日暖陽的可貴呢?
還記得,那是一個狂風呼嘯的颱風夜。啪地一聲,我的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光亮毫無預警的離去,驚得我措手不及,黑暗的神祕深沉吸走了我的勇氣和膽量,不安與無助驟然湧上心頭,我屏息等待,身體不由自主地自心尖泛起一陣戰慄,呼吸的節奏被外頭咻咻的風聲攪亂。突然,我聽到母親的叫喚,一盞昏黃微弱的蠟燭光芒映入眼簾,我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心裡頭的恐懼煙消而散,腦海中只剩下母親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年,我七歲,那個由絕望轉為安心的瞬間,至今仍清晰猶如發生在昨日;我會在靜靜聽著母親叨念的時候,回想起那個風雨加交的夜晚,反覆叮囑在情感的蒸騰下暖呼呼的、裹上親情的糖霜,甜上心頭。
人生,是一條由悲傷與歡喜密密交織的地毯,有寂冷絕望的夜晚,才能襯出鮮花嫩草的可愛,正因為人被賦予思想,所以能夠創造、感受歡樂與痛苦的甜澀滋味。或許歷經了一番寒徹骨,回頭就更能體悟梅花的撲鼻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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