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何不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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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魯恭為中牟令,專以德化為理,不任刑罰,河南尹袁安聞之,疑其不實,陰使人往廉之,恭隨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過,止其旁,旁有兒童,其人曰:兒何不捕之,兒言雉方將雛,其人瞿然而起,與恭訣曰:所以來者,欲察君之政跡耳。今蝗不犯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此二異也,豎子有仁心,此三異也,久留徒擾賢者耳,還府具以狀白安。

──《後漢書》,虞愚書

此則取材自《後漢書》中的歷史故事。漢朝,有一位叫魯恭的官員,奉派到中牟縣去當縣令。他到任後,以德以理來施政並感召百姓,不輕易動用刑罰來懲治百姓,總是以德服人。他不但政績卓著,百姓也都敬重他。

河南府尹袁安聽說了這事,怕傳聞不實,暗地裡差人去中牟縣訪查,看看傳聞中的魯恭政績有沒有言過其實。被派去暗訪的官吏,混進了魯恭的隨從裡,隨著他南來北往到處去。

有一次出巡,到農家的田裡視察,跟農民一起閒話家常。有一次走累了,坐在桑樹下歇息。這時,路旁的草叢裡,飛過來一隻雉鳥,就停在魯恭身邊覓食,對魯恭一點都不害怕。旁邊還有一個小孩在玩耍,不但沒去嚇這美麗的雉鳥,也沒意思要去追捕牠。

暗訪的官吏就問那位小童子:「這位小哥,這雉鳥就在你身邊,你怎麼不去抓牠呀?」那位童子回答說:「這雉鳥當媽媽了,牠辛苦的出來找食物,為了要趕緊回去牠餵養牠的小雛鳥,怎能捉牠呢?」

那位官吏聽小童子這麼說,心上一驚,立即站了起來,走到魯恭面前正色坦白道:大人,不瞞您說,我所以會來這裡,實是河南府尹派我來的,目的是查訪您的政績。我來到此地,見到三大奇異之事,一為貴寶地沒有蝗蟲之害;二為大人以德教化百姓,成績斐然,竟能讓百姓都懂得都愛惜野生動物,此民胞物與之心,令人敬佩;三為貴縣的孩童意懂得仁民愛物之理,不去捕捉野生動物;這三件事讓我大大讚歎,真是奇異啊!您的政績果然名不虛傳。我已經不需要再留在貴地查訪,就此告辭!

如此一位慈悲、仁民愛物的父母官,真是百姓之福,也是大地和大自然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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