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家長團體合理關注的範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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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復(國立宜蘭大學博雅學部副教授)
台灣的家長團體在這二十年間有著相當熱烈的發展,關注學生的教育權益議題實屬家長團體最關注的事項。然而,如同教師團體與學生團體都有合理關注的範圍限制,譬如教師如果退休者或學生如果畢業者,其參與相關團體的合理性就會受到質疑,同樣的類比可推論家長團體的存在,主要來自家長具有對自己未成年孩子的監護權,如果孩子已經成年,不論是已經在念大學或甚至就業,則家長固然可持續參與家長團體擔任義工或幹部,卻不適合持續站在家長團體第一線的位置來代表家長發言,這就是家長參與家長團體應該自覺意識到的合理範圍。
畢竟當家長自己的孩子已成年,其本身如果已經念大學,只要有意願,自然會參加學生團體來爭取其合理權益;更不用說當孩子已經畢業,家長如果依然關注教育議題,則應該作為一般社會人士來發言,而不是作為家長團體的領導人來爭取學生的教育權益,因為這裡面會產生概念混淆,人家會無法辨識你擔任角色的合理性,擔任「萬年家長」的背後並不是反映自己孩子長不大,而是反映家長已經脫離教育現場,正在做超過自己擔任家長這個角色應該持續合理關注範圍的事情,除非你身為公民,從社會人士的角度來討論教育議題,則自然另當別論。
當我們釐清家長主導家長團體先天的「時間限制」後,家長團體後天的「議題限制」就會跟著明朗化。家長團體首先應該針對從幼兒到高中這些各級學校階段的學生教育權益付出合理的關注,這裡面的問題千頭萬緒,非常需要家長從各自專業出發,認真研究相關法政議題,提出對政府合理的政策建議。再者,家長團體應該特別關注家長教育議題,有素質的家長才能培育有素質的孩子,當孩子還處在未成年階段,家長的言行對孩子成長都會產生重大影響,如何讓家長提高自己的公民素養,這應該是家長團體需要認真耕耘與落實的議題。
然而,家長團體不適合對於高等教育的議題輕率表示意見,不論你是否具有相關專業背景,任何一位家長都可從公民每年有納稅的角度來關注高等教育議題,卻不適合聲稱代表家長團體直接指高等教育該如何興革,既然家長自己已成年的孩子在念大學期間,如果有意願,自會選擇是否參與學生團體,他們會對高等教育發表自己的看法,家長脫離監護人的角色,就不適合越俎代庖來管孩子已可自己處理的事情,權益議題不能無限擴張,當孩子已具有完整人格,獲得各種公民權,則家長就不能再聲稱代表自己的孩子,從家長團體的角度來面向社會發言。
台灣的家長團體關注教育議題本來是好事,然而現階段家長團體對於時間限制與議題限制還沒有清晰的認知,如果任由「萬年家長」擔任領導人,面對教育議題輕率發言的結果,就會產生令人疑惑的結論。這讓我們不禁想到:這陣子《教師法》的修法議題,數十個家長團體連署表態支持行政院的版本,主事者沒有考量到修法草案有關大學教師「限期升等」與「教師評鑑」這些事項將帶給大學教師輕易被「強制資遣」的嚴重災難,只拿「請連署支持不適任教師遠離校園,讓孩子免於受傷害」這樣深具情感訴求的十萬人連署來表態支持行政院版本,卻誤把前面事項都當作「不適任教師」該處理的環節,這就是非常令人遺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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