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修】離維摩詰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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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彥宏
假日閒來無事,邀幾位朋友來家裡泡茶聊天。
自許瀟灑、自在、無住的學佛人,講起話來天馬行空地膨風、胡扯特別多,偶爾冒出臨濟義玄禪師那種「逢佛殺佛、逢祖殺祖」、「不與物拘、透脫自在」的狂妄言論,更是不足為奇。但,也因為是這樣的機鋒對語,黃檗禪師的「棒喝齊施」也就毫不留情地在每次的閒談瞎扯中,此起彼落,彼此沒事找挨打,想想也是痛快。
某天,喝茶也沒喝多少,突然有人提議改喝紅酒!理由很是「正當」,說是維摩詰居士也喝,因為「入諸酒肆,能立其志」,所以我們要多少喝點才能立志!然後扯啊扯啊的就談到了《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中,佛陀十大弟子所談到的維摩詰。
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被提點了該怎麼坐才是為宴坐;神通第一的大目犍連被教導了為白衣居士說法,當如何說;頭陀第一的大迦葉被呵「有慈悲心而不能普及,捨豪富,從貧乞」;相反的,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則被呵乞富不乞貧;說法第一的富樓那被呵不契機說小乘法,當觀人心,然後說法;議論第一的迦旃延被呵不應以生滅心說實相法;天眼第一的阿那律被問如何是「天眼所見」?又當「以何見佛」;持戒第一的優婆離被告知「當直除滅,勿擾其心」的懺悔法;密行第一的羅睺羅被呵「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怎麼可以說出家功德之利;多聞第一的阿難陀被問「如來身者,當有何疾?當有何惱?」。
談完了佛陀十大弟子與維摩詰居士的對話,有朋友說道:「十大弟子的修行功力不過如此嗎?」我認為,與其如是說,不如說這是維摩詰居士對十大弟子的期待吧!又有人云:「看樣子在家居士比出家法師厲害了!」我笑著回答:「不二吧!」朋友接著問:「什麼是不二?」我回答:「懂、不懂為二,見懂於不懂,見不懂於懂,無懂無不懂,無懂不懂,無不懂懂,是為入不二法門。至於在家居士有沒有比出家法師厲害?就等你有維摩詰居士的功力時,再來這麼說!」我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不過,我看你現在是離維摩詰很遠!」一時大伙哄然大笑,又假藉著效法學習維摩詰之名,再喝一杯紅酒!
我覺得讀書人真的很有意思,特別是像我們這一群好讀書、不求甚解,而且還會有意無意甚至是刻意曲解本來大意的所謂高等知識分子都一樣。有些事,說他懂,他又不懂!說他不懂,他又有點懂!說他似懂非懂,他又懂似非懂!
講了半天,我想我也是一個樣吧?只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可以「入諸酒肆,能立其志」的喝酒藉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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