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從聽古典音樂的美容師看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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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祝瑛(政治大學教育系教授)
新北市某捷運總站附近有一家美容院,店裡的老闆大約是五十歲的大叔,一進到店裡總會被屋子裡的古典音樂所吸引。第一次進去剪頭髮的時候,跟老闆閒聊,就讚他放的音樂非常優美。他略帶驕傲的說:「是啊,一個人工作枯燥在工作環境中,能欣賞古典音樂,跟音樂融合在一起,就會不知不覺就把剪髮當成藝術工作在進行。」
每當看客人披帶雜亂無章的頭髮進到店裡,經過他的修剪整理之後,客人從鏡子裡頭看到自己新的髮型後,發出滿意的微笑,這時候他自己覺得又完成了一件藝術品,令他覺得十分驕傲與高興。
的確,我後來陸續定期的去找這位美容師修剪頭髮,他也提醒我什麼樣的髮型與長度最適合我的臉型等,讓我每次上他那理整理髮型後,都能滿意的離開,且獲得許多友人的讚美,追問著:「妳的髮型真好看,在哪裡剪的。」
他的確是一位身手不凡的師傅,好手藝加上好品味,價格又很公道。據說這位師傅曾經在國內著名的美容連鎖公司當店長,後來因為工作壓力的關係與年紀漸長,轉而在捷運站附近開一家小店。他女兒對於剪髮與染燙也有興趣,所以父女倆人就在這個幾坪大的小店中,每天伴隨著古典音樂日復一日的為客人剪髮染髮等服務。
由於他的敬業態度與好手藝,我甚至開玩笑說有機會國家元首應該來給你剪髮,讓你為她專門設計一個屬於國家元首身分的高雅髮型。他笑而不語,只顧得在古典樂曲中繼續專注的揮灑他的剪刀,像藝術家般的雕塑顧客的髮型!
這位喜歡聽著古典音樂的美容師,的確有些與眾不同。他是如何進入美容業這一行不得而知。可是我對他的手藝讚歎不已,尤其是物美價廉的服務,有時候不得不為他叫屈。這位師傅是否也是來自職業教育體系的。
據說在AI網路興起的時代,許多行業即將被機器人所取代。然而我卻認為理髮美容這樣的行業,其實不容易被機器人所取代,畢竟這裡頭涉及太多高層次的審美與藝術主觀認定的成分,還有修剪需根據人的頭型與喜好等,修剪的功夫需要靠經驗與智慧判斷,這些似乎都不是電腦設計可完全決定的事情。
這也讓我想起社會上對於許多職業,因缺乏認識而產生誤解的情況。最近大陸公布了職業教育改革方案,希望透過職業教育的改革,來整頓改變過去一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人人都要上大學的傳統觀念,進而提升職業至上、雙手萬能的概念。
由於大陸最近流行著「新三不孝」的說法,包括:不考研(究所)、不進體制(指進公家單位等比較有保障的工作),以及不婚等新三不孝概念,許多獨生子女仍然在拚讀研究所等窄門。
相對於台灣技職教育體制,社會上仍然充滿著學歷至上的概念,導致很多對讀書不怎麼感興趣,可以進入職業體系動手操作,習得一技之長的年輕人,仍然進入普通高中與大學就讀,虛度了大學四年的寶貴光陰,也浪費了很多可以學習一技之長的機會。等到畢業後,才發現找不到自己的專長與興趣,形成高不成與低不就的尷尬處境,值得技職教育與培訓單位對於中小學的宣導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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