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寄生上流》翻轉階級孕生的貪念

27

文/張純昌
金基宇與他的父母、妹妹,住在一間半地下室的房屋裡,全家人沒有工作,憑著折披薩的盒子苟延殘喘。基宇是大學重考生,妹妹想念藝術大學,卻沒有錢去補習班。媽媽過去是鉛球國手,但如今也隨著老公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這樣一個住在半地下室的「下流」階層,他們在基宇的同學來訪之後,迎來了人生的轉折點。
基宇的同學是一個教養極好的有錢公子哥,不同於重考五次的基宇,他如今是大學生,並且準備出國留學了。在出國之前,由於放心不下心儀的家教女學生(他甚至打算回國後就與女孩結婚),決定交給基宇照顧。
但基宇是重考生啊,家長還是會希望由大學生來教吧,雖然大學生都是一些混吃等死之徒,但這個社會迷信的就是文憑,基宇找來極有天分的妹妹,偽造了大學學歷,而後他來到那間豪宅面試。
從打開那扇大門開始,基宇和他的一家人,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原本會擔心看起來木訥寡言的基宇無法勝任這個家教工作,沒想到他握住高中女孩的手,告訴她,考試靠的是氣勢,對考試的布局勝過糾結一題的對錯。在那一刻,他抓住女孩的心,也握住她的母親的心。這個單純的,因為生活過於優裕而不知世間險惡的有錢家庭,慢慢的被這個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貧窮家庭給「寄生」了。
跨越那道貧富鴻溝
《寄生上流》,今年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得主,是南韓名導奉俊昊最新作品。
電影前半部是極為輕鬆的喜劇調性,尤其是看著基宇一家人如何偷拐搶騙地獲得有錢人家的歡心。活在底層的窮人,因為生存需要獲得了偽裝、欺騙、忝不知恥地說謊,借用看似專業其實是Google而來的資訊,默默的將處在上流社會的家庭包圍、侵入,那過程換一個焦距,就彷彿在看Discovery的影片般,寄生性小蜂將卵偷偷產入胖大毛蟲的體內,卵孵化後在毛蟲體內盡情暢飲、侵食,最後破體而出。
這是英文片名Parasite(寄生蟲)的意思,但其實大部分的寄生物種,很矛盾的,需要宿主的存在,假如宿主死亡,抑或滅亡,寄生蟲也不再能生存。這其實也是電影背後要傳達的,這個貧富差距有如鴻溝的社會中的矛盾。
電影中充滿各種象徵意涵,處在底層的金家,就住在彷彿要沉向地底的半地下室家屋中,而往上爬到能見到廣大藍天之處,就是位居上流的朴先生一家人。朴先生一家人善良和氣,反倒是金基宇一家人,掛著笑臉,卻像是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一般,諷刺性的讓人看到,富裕者才能和樂的待在陽光燦爛的地方,而在黑影裡掙扎的窮人,則是面容扭曲的想辦法跨越那道貧富鴻溝。
生活壓迫力爭上游
但難道被欺騙、善良無心機的富人就是好人,戴著面具、說著虛假話語的窮人就是壞人嗎?似乎也不盡然。坐在基宇家客廳,從室內往窗外看,卻只能看到路面的一半,隨時會有醉漢在窗口撒尿;沒有錢吃飯,賺了錢反而先買啤酒慶祝,為的其實是麻痺生活中無所不在的痛苦,為了產生自己也生活在更富裕環境的幻覺而喝著酒,那被壓抑掉的,其實是被生活壓迫而不斷反彈增大的,一種無名的憤怒。
因此基宇的好友送來的那塊石頭的象徵如此貼切地顯示出他們的處境,或說,心魔。石頭來到他家時,正好也帶來了他們此世翻身最大的機會,但透過偷拐搶騙而來的,真的踏實嗎?不會招來更大的虛妄嗎?那是積壓已久浮現的貪念,渴望一夕致富,渴望拋棄自己置身的半下流階層。
然而,寄生蟲其實是不能脫離宿主而活,這一整個上下層互相依存的社會,石頭象徵的貪念,正是促使貧窮對富裕既愛又恨,並努力「力爭上游」的動力,猶如附骨之蛆,如同耳邊細語的惡魔。沒有人可以脫離,這才是「寄生上流」恐怖之處。

寄生蟲其實是不能脫離宿主而活,這一整個上下層互相依存的社會,石頭象徵的貪念,正是促使貧窮對富裕既愛又恨,並努力「力爭上游」的動力,猶如附骨之蛆,如同耳邊細語的惡魔。圖/CATCHPLAY提供
寄生蟲其實是不能脫離宿主而活,這一整個上下層互相依存的社會,石頭象徵的貪念,正是促使貧窮對富裕既愛又恨,並努力「力爭上游」的動力,猶如附骨之蛆,如同耳邊細語的惡魔。圖/CATCHPLAY提供
寄生蟲其實是不能脫離宿主而活,這一整個上下層互相依存的社會,石頭象徵的貪念,正是促使貧窮對富裕既愛又恨,並努力「力爭上游」的動力,猶如附骨之蛆,如同耳邊細語的惡魔。圖/CATCHPLAY提供
寄生蟲其實是不能脫離宿主而活,這一整個上下層互相依存的社會,石頭象徵的貪念,正是促使貧窮對富裕既愛又恨,並努力「力爭上游」的動力,猶如附骨之蛆,如同耳邊細語的惡魔。圖/CATCHPLAY提供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