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為台灣民族舞蹈鋪寫幾頁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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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林明德 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董事長
1970年代,台灣社會驟變,一些有心人士開始對本土文化進行反思,積極挖掘民俗藝術涵藏的珍貴元素,統整成為具有本土特色的藝術形式。其中傳統表演藝術呈現相當亮眼,特別是舞蹈。當時舞蹈界,先行、中生兩代人才輩出,如劉鳳學、郭惠良、蔡麗華、林麗珍、林懷民與樊潔兮等人。但能舞出台灣情,展現豐繁的舞蹈語言,且持續不斷推出新舞碼者,大概以林懷民與蔡麗華較具代表性;前者熟諳古典文學、神話民俗,整編成舞碼,如《九歌》、《水月》,充分發揮光影、肢體的魅力,而享譽國際。後者扎根鄉土,以原味的肢體語言詮釋多元族群風華,為文化台灣發聲。
蔡麗華(1946~),台南新化人,1964年進入台灣師範大學,親炙劉鳳學教授。畢業後,任職實踐家專、台大、台南家專、台灣省立體專、台北市立體育學院等5所學校40多年。她重視並編創民族舞蹈、籌設舞蹈研究所、擘劃舞蹈課程,集行政、學術、藝術總監於一身,忙碌於舞蹈事業,更難得的是,她長期投入田野調查,將不同歷程的經驗淬鍊出3種風格,即:民族舞蹈、佛教舞蹈與道教舞蹈;還不忘進修,赴美念碩士、到香港讀博士,以充實自我。1982年,她獲頒教育部薪傳獎─民族舞蹈。為了維繫民族舞蹈命脈,她在1988年,創立了台灣第一個專業民族舞團─台北民族舞團。
1970年代,蔡麗華追隨徐瀛洲、許常惠前輩,進行田野調查,以參與觀察法接觸民俗藝陣,跡近民間藝人,深入陣頭底蘊,錄影身段、歸納步法、分析音樂並行,以解讀其奧祕,並從中尋找素材,創造舞碼。她曾長期親近西港車鼓老藝人黃阿彬先生(1942~),這位車鼓半世紀,俐落的舞藝身段,讓她的團員領悟竅門,也編創了《慶神醮》的精采語彙。她進入各原民部落採集、參與歌舞,用心體會,後來編創《飛魚祭》、《百合傳說》,讓人大開眼界。1988年,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承辦,率領「中華民國山地傳統音樂舞蹈訪歐團,參加巴黎世界文化館舉辦的「太平洋節」(Festival Pacifique),團員包括台東馬蘭阿美族、海端布農族與屏東三地門排灣族36人,原民歌舞首次在巴黎出現,讓人為之驚豔,一曲Pasibutbut,更令聽眾齊稱「天籟之音」;而蔡麗華就是舞台監督。
之後,她思索在傳統舞蹈,尋覓新途徑,決定以佛舞為大方向,她拜老和尚學手印、修行坐禪,以契入佛、禪境界,推出《梵音樂舞─禮讚十方佛》、《拈花》兩舞碼,為佛舞豎立新的里程碑;為了編創道教舞蹈,她請教道士學者、跑宮廟、觀科儀,並參與白沙屯媽祖遶境,因此《香火》有如舞劇,令人有置身其境的感覺。至於《慶神醮》則是道教舞蹈的集大成,她規畫建醮謝神的祭儀、各種陣頭的出場,營造超凡入聖的場域,而舞出台灣民間宗教的軟實力。
「台北民族舞團」成立30多年,應邀40餘國演出700多場,並在國際知名劇院公演,如美國林肯中心、南非尼可馬蘭歌劇院,藝評家稱為「精湛的舞藝彰顯台灣文化特色最傑出的舞團」。
2014年,我率領「台北民族舞團」到中美洲巡迴演出,內聚6種舞碼舞動台灣情,60分鐘的演出,既風靡巴拿馬又驚豔宏都拉斯更征服薩爾瓦多,3國6場,場場爆滿,例證了「台北民族舞團」的魅力。
10多年來,她疾病纏身,心繫舞蹈,憑意志復健;而林正常教授是她的一生伴侶、命運共同體,近年促成蔡麗華傳記《舞躍台灣情》,邀請詩人蔡富澧執筆,他一路追蹤表演,深入奧祕,全書13章14萬字,圖文並列,既為蔡麗華寫傳,也詮釋3階段舞碼的魅力,更替台灣民族舞蹈史補上幾頁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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