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著探究】《紅樓夢》新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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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奕成
民國初年,《古今小說評林》載《紅樓夢》:「結尾一味淒涼,尤為說家創例。」但,衛道人士認為「其貽害青年實非淺鮮」,因為青年讀之,恐有「紅塵來去一場夢,萬般情愛終成空」的消極厭世思想。有鑑於此,論者以為:「一部大著作,被不善讀者讀之,以遭非議。雪芹有知,當飲恨於地下也。」
然而,兩百多年過去了,時至今日,卻依然有不少老師或家長聞《紅》色變;如此現象,除了受刻板印象的影響外,與「不善讀」的導讀者一味從空、無的角度來解讀,也有很大的關係。
那麼,我們應該如何解讀《紅樓夢》,方能讓更多老師及家長願意讓孩子走入大觀園的有情世界呢?人生的旅程,苦惱在所難免,不過成之《小說叢話》提及:「《紅樓夢》之為書,可謂為消極主義之小說,可謂為厭世主義之小說,而亦可謂積極的樂觀的之小說。蓋天下無純粹之積極主義,亦無純粹之消極主義。」足見,我們也可以從樂觀、積極面來解讀它。
兒少文學作家鄭宗弦《有禮這一家:生命禮俗大揭密.序》便說:「生命的意義在藉由我們的一生在人間學習成長。」由此建構其「學習的生命觀」。
我們可據此觀念,解讀《紅樓夢》第三十七回。這回寫衣食無虞的寶玉,「每日在園中任意縱性的逛蕩,真把光陰虛度,歲月空添。」適巧,探春提議組織詩社,寶玉與眾姐妹紛紛附合,又取詩號,又訂聚會時間,又分派任務,又起社名。這個社團,不但讓寶玉的生活有了積極努力的目標,也讓我們藉此思考自己的興趣在哪,再約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一個,以充實性靈生活。
而當探春、寶釵、寶玉、黛玉依序完成了詩篇,由李紈擔任評審。寶玉一見黛玉詩稿的前兩句便喝起采來,只說:「(靈感)從何處想來!」眾人再往下看,也都說好,然而,李紈對名次卻有其定奪,「寶玉聽說,只得罷了」。由此,我們可以向寶玉學習尊重評審,接受不同的意見。另外,組織詩社時,大家可能為了奉承寶玉,故沒有分派任務給他,使他失去了學習「負責」的機會,實在可惜。
紅學家康來新在〈古典文學的青春看板〉說:「《紅樓夢》可以視為少年成長小說的經典之作,不論何時何地。」兒少文學學者張子樟說:「啟蒙與成長是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而我認為「正向學習」是少年小說永恆的主旨,唯有以「學習的生命觀」讀《紅樓夢》,才不至於鄙薄曹雪芹是「滿紙荒唐言」,如此也不枉他流的「一把辛酸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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