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記者勝出 英國《資訊自由法》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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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馮建三 政大新聞系教授
即將脫離「歐洲聯盟」的英國,最近出了小插曲,緣起是記者善用《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 FOI)。
英國的《資訊自由法》在2005年初(台灣是《政府資訊公開法》,同年底)施行,第一個月就有4000申請案,半數是由記者提出。若看前兩年,平均一年12萬人次申請,記者占了20%。政府為此支付3550萬英鎊,申請項目的成本高於600(中央)或450英鎊(地方)時,申請者必須另付費。若以英格蘭中部、人口70萬的李斯特郡(Leicestershire)為例,光是警政單位在過去14年,累計收到1萬件請求,為了完成這項工作,警方已經增聘8人,分析資訊與處理行政業務,各有4人。法案施行的前5年,BBC也額外花了約40萬英鎊,不包括BBC法務等人員的時間支出。
外界索求的地方與中央機關的相關資訊,可說是五花八門。比如,舉凡英國傳播法案在擬定過程有哪些傳媒大亨的代表人或團體約見、提出了哪些資料,再到首相晚宴的客人名單,通通在列。甚至,索取未婚警察的電郵等瑣碎事項,居然通通出現;更怪的是,地方警察說,「有些全國性報紙不斷要求,舉凡犯罪紀錄出現『性』與『驢子』,它們就依照FOI提出申請」。更有人問:「BBC電視中心有多少廁所呢?BBC怎麼決定買哪些餅乾呢?」
到了2009年2月,英國第一次出現行政機關拒絕公布檔案。當時,國會議員要求工黨政府公布6年前該國跟隨美國,入侵伊拉克的內閣會議紀錄,首相拒絕後,官司跟著進行。
主管FOI的資訊委員長最後裁定,申請者有理,政府合當提供。但內政部長認定,若訴請司法仲裁,並無把握會贏,於是他逕自依照職權,以公布紀錄「將會危害國家安全」為由,否決了申請案。
10年之後,類似的情境再次出現,但這次是要求公布的記者與傳媒,勝出了。事情得從英國保守黨國會議員在1993年成立的「歐洲研究社」說起。歐研社的單一目標就是脫歐,其運作與研究費用由「獨立國會標準局」(IPSA)提供。2016年6月,英國通過脫歐公投後,最高法院裁定國會必須先立法才能啟動脫歐程序,次年3月保守黨予以完成。
見此,每周刊登新聞、調查報導暨評論60篇、一年有700萬人次造訪的「開放民主」(OD)網站根據FOI,在2018年1月向IPSA提出請求,主張歐研社各種脫歐研究報告的虛實,攸關公共利益,IPSA必須對外公開這些報告全文。
未料,IPSA表示,揭露將對歐研社的商業利益有不良影響、致使公共事務無法有效溝通,並使IPSA與歐研社的關係「大受傷害」。總之,IPSA拒絕提供。OD上訴資訊委員長,但再次遭到駁回,理由是揭露歐研社報告固然符合公共利益,但IPSA依照保密約定以利對歐研社的監督也符合公共利益。
眼見行政救濟失敗,OD改走司法路線,承審法官表示,IPSA僅能向歐研社承諾不主動公開報告,但FOI是法律,若有人據此申請,不能算是IPSA違反保密約定,公開這些資料有助於社會大眾瞭解IPSA的運作,增加國會運作的透明、負責,從而取得公眾的信任,若說IPSA與歐研社的關係可能受損,那也不大。因此,法官裁定IPSA本月11日必須公布歐研社報告,其後,脫歐大概還是翻不了盤,但OD已經善盡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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