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藝筆記】溽暑熏蒸釋荷沁心

9

文/陳牧雨
炎炎夏日,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然而根據經驗,觀賞荷花的最好時段在清晨。清晨避開了夏日的酷暑,而且荷花剛從睡夢中甦醒,此時吹彈欲破的嬌嫩花顏,夾雜幾點清露,在晨風的吹拂下,顫抖搖曳,極為清新動人。
荷花一旦過了午後,即開始逐漸收合,沒有了清晨盛開的花況,花景自然遜色不少。
中國人很早就開始種植荷花,除了作為觀賞用途之外,其莖其實甚至花葉皆可食用。也由於荷花跟中國人的生活有如此緊密關係的連結,因此早在《詩經》裡,就已經出現有關荷花的記載。
《詩經.爾雅》說:「荷,芙蕖,別名芙蓉,亦作夫容。」、「荷,芙蕖,別名芙蓉,江東呼荷。」、《爾雅.釋草》亦有此說:「荷,芙蕖……其華菡萏,其實蓮,其根藕……」、《說文》更進一步詮釋:「芙蓉花未發為菡萏,已發為夫容。」從以上諸多記載,我們可以知道荷花是總稱,別名為芙蓉或芙蕖。
魏.曹植〈洛神賦〉:「迫而察之,灼灼芙蕖出綠波。」芙蕖就是荷花。而「芙蓉」這樣的別稱,常常讓人跟秋天開在陸地上的木芙蓉產生混淆。因為兩者皆簡稱為芙蓉。因此,我們在閱讀古文或詩詞時,必須根據其文意或詩境來判別。
白居易的〈長恨歌〉裡:「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或屈原《離騷》:「集芙蓉以為裳」,以及古人「江上芙蓉不勝秋」,這樣的句子很明顯說的芙蓉就是荷花。
至於《九歌》中:「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則應該是指木芙蓉,因為荷花屬於草本,不可能在樹梢採擷荷花。
荷花的果實被稱為蓮子,因此荷花也可以稱為蓮花。不過,有很多人常常把睡蓮誤以為蓮花,其實睡蓮與荷花有許多的差異。
睡蓮為睡蓮科睡蓮屬,多年生草本植物,又稱子午蓮、水芹花、瑞蓮、水洋花或小蓮花。睡蓮沒有蓮蓬,葉子浮在水面上,而荷花的葉子高出水面許多;睡蓮與荷花在植物學分類上並不同科,所以,荷花是蓮花,睡蓮是睡蓮,兩不相干、互不隸屬。
朱敦頤的〈愛蓮說〉:「……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說的就是荷花。
佛教裡觀世音菩薩的蓮花座,也是荷花。荷花的根是藕,所以花也稱藕花。
荷花除了上述的別稱外,其實還有許多不同的稱謂。比如:普崔豹《古今注》下「草木」:「芙蓉一名荷華,一名水目,一名水芝,一名水花。」另外,荷花又有「芰荷」、「澤芝」、「靈草」、「水芙蓉」、「君子花」等名稱。
由於這些不同的名詞時常出現在古詩詞之中,因此了解這些稱謂,就不會在欣賞古詩詞的時候,產生混淆而不知其所指。
荷花,是江南的特色。宋代柳永曾在他的詞〈望海潮〉中以「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來形容杭州西湖最美的景致。據說當時金主完顏亮就是看到了這闋詞後,經不起誘惑,開始打起了宋朝的主意,導致北宋的滅亡。當然,這只是傳說,並不可盡信,但是荷花的美麗,是毋庸置疑的。
晉.潘岳〈蓮花賦〉:「遊莫美於春台,華莫盛於芙蕖。」以及劉宋.傅亮〈芙蓉賦〉:「考庶卉之珍麗,實總美於芙蕖。」都在盛讚荷花的美麗。
在溽暑熏蒸的夏日,荷花給人們沉悶的心靈,帶來了一片清涼的生意。我們很難想像,缺少荷花的夏季,會是一個甚麼樣的景況?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