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有你】我的珍珠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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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百合
依稀記得大姐出嫁那天,當晚宴客結束回到家中,我的眼角餘光不經意瞥到,母親在臥室中邊抽咽邊念著:「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了!」懵懂的我,完全無法體會母親嫁女兒萬般不捨的心情,有新娘可看、喜糖可吃的喜悅,完全掩蓋了日後無法天天見到大姐的遺憾。
大姐和我相差十一歲,我排行第六,下面還有一個小妹。在我心中,從不認為她是大姐,因為從有記憶以來,她不曾和我手拉手玩在一起,也不曾和我擠在一起睡,而母親會做的所有家務,大姐幾乎都能代勞。在我幼稚的腦袋中,大姐不過是個稱呼,實際上,她等同於另一個母親。
直到我就讀國小,大姐正好高中畢業,為了減輕父親的負擔,也增加家中收入,她於是放棄升學進入了職場。而大姐的薪水,除了給父母之外,她還會用來幫我和小妹做新衣。
我和小妹,經年累月穿的不是教堂募集的衣物,就是不知已輾轉幾手的舊衫。大姐會到城裡的布莊剪布,還會自己動手畫設計圖,再拖著我倆去村裡唯一的裁縫師丁嫂家中量尺寸。我和小妹一個年頭一個年尾,穿上一模一樣的新衣,就好像是孿生姐妹。
而我倆唯一能回報的,就是每次大姐要洗滌她那一頭烏溜溜的長髮時,都會要求我和小妹輪流站在她身後,拎著她的後領口,以防衣服前面被水打溼。只是當時年幼欠缺耐心,總嚷嚷著:「手好痠!好了沒?」
大姐遠嫁幾年之後,其他哥哥姐姐先後考上了台北的學校,於是大姐家也成了手足假日的休憩加油站。在交通與電訊不便的昔日,若有什麼緊急事情,也都是大姐代替父母無怨無悔地幫忙處理。
等到我和小妹讀大學時,大姐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除了要照顧年邁的婆婆與幼小的兒女,對我倆的關懷亦不曾稍減。特別是我的學校離大姐家不遠,每個周末都會就近去打個牙祭,大姐烹煮的家常美食,至今仍讓我念念不忘。
二十多年前,大姐移居國外,卻仍持續透過書信與如今十分便利的通訊軟體,與我們保持密切聯繫;即使已高齡七十歲,仍然每年都會飛越半個地球,回來探望九十三歲的母親。
《聖經》上有句話:「才德的婦人誰能得著呢?她的價值遠勝過珍珠。」我稱她為「珍珠大姐」,乃實至名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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