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洋過海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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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百合
當第一道曙光穿過雲層,太陽微微露出半個臉,低頭俯視窗外,蔚藍的海面映入眼簾,飛機緩緩地降落在筆直的跑道上。大哥準時前來接機,先把行李放在旅館,便直奔位在郊區的墓園。
離上次來看您已是十一年前的往事,墓園的樹蓊蓊鬱鬱,長得更高大茂密了,偶爾飛來一、兩隻鳥兒,啁啾的鳴叫聲在靜謐的空間迴盪。大哥問:還找得到墓碑嗎?墓園因拓寬,顯得更遼闊,十一年前的記憶模糊了,但您在我心中的影像卻不因歲月的消逝而褪色。
最後,在大哥的指引下,找到了您的長眠之處。女兒獻上一束鮮花,先生隨手撿拾散落滿地的枯枝敗葉,我一見墓碑上您的遺照,淚水再也止不住,多年的思念,此刻終於可以在您面前盡情的傾訴。
每年,不管是您的冥誕、忌日或清明,總覺得缺少什麼,失落什麼,淡淡幽幽的,一種悵然圍繞心頭。癌症末期,所剩日子不多,您趁著頭腦還清楚,將重要的事一一交代,令我們訝異的是,您在病榻做了人生最後一個重大抉擇,決定往生後常眠異國他鄉,只因兄長皆定居於海外,家人尊重您的選擇,以致女兒們只能年復一年隔海遙望思念。
輕撫您的遺照,我哽咽訴說近況,好似回到以往我們促膝聊天時,您總是靜靜地一邊點頭,一邊微笑回應,在天上的您聽見了嗎?身處異鄉的您是否也思念故鄉的我們?此時,天空飄下毛毛細雨,風兒呼呼的吹,南半球的冬天竟是如此寒冷,但我的心是溫暖的,因為我知道您正看著我,聽我說話。我的心滿足了,飄洋過海,千里迢迢,終於來到您面前,一償多年宿願。
每一次道別,都是為了下一次的相會,再見了!我親愛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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