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治療勿.忘.我長者藝術創作 表達情緒 提升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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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記者陳玲芳
「雖然忘了,情分仍在。」在時空的象限中,或許有些迷惘與失落,然而內心深處的那分溫柔、想望與涵容,始終安靜地存在著。《勿.忘.我》展覽作品形式包括繪畫、雕塑及攝影,忠實記錄長者如何體驗媒材,如何將藝術化為自我表達的方式。透過藝術創作與藝術欣賞,長者與社會再次產生連結。八月十七日開幕茶會當天,邀請到十位失智者及陪同的家屬一起參與,場面溫馨感人。
從陌生焦慮到自然有趣
二○一八年,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推動「共融藝術 Inclusive Arts專案」,由視覺藝術家楊純鑾所主持的「此刻.我在」藝術團體方案計畫,在此機緣下開展。計畫與聖若瑟失智老人養護中心合作,藝術家團隊歷經進入養護機構田野觀察,及帶領機構照顧團隊人員參與藝術工作坊,彼此交流、討論,形成藝術方案設計小組,逐步形塑適合長者之藝術團體內容。
二○一九年初,在藝術家楊純鑾及藝術治療師蔡汶芳帶領下,由照顧人員擔任「觀察員」,分別在聖若瑟失智老人養護中心及日照中心,進行每周一次,為期十二周之「長者藝術團體」。每次團體結束後,也對長者創作過程、生活狀態及團體活動執行成果,進行討論與方案修正。
計畫主持人楊純鑾表示,感謝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支持此方案,以及聖若瑟失智老人養護中心的共同合作;計畫執行期間,她不斷思考適合長者的課程題材,希望能將長者的「內心世界」,透過畫作方式「真實表達」出來。剛開始,長者對藝術創作顯得陌生,但隨著經驗藝術創作,開始變得自由、自信,能夠表達內心的想法,也有許多令人驚喜的表現。
「真誠深刻的創作,只需用心靜靜體會。」楊純鑾說,長者面對藝術,從起初的「陌生、焦慮」,隨時想起身離開,漸漸轉變為「感到有趣」,臉上洋溢笑容,拿起畫筆或體驗材料時成了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在專注創作中,那無法言說的情感,也慢慢地在作品裡流露。長者透過藝術表達內心深處的想望,而創作帶來的心靈能量,也具體提升了他們的生活品質。
小圓大圈展現長輩個性
「失智症並不可怕!」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暨聖若瑟失智老人養護中心執行長鄧世雄分享,透過這次活動,可以發現,其實失智者不等同於「失能者」,他們還有很多的「潛能」待開發;藉此創作展,也讓失智長者與社會產生互動聯結,讓大眾有參與理解的機會。他鼓勵大眾前來觀賞作品,一窺失智者的內心世界,走進長者「真實且柔軟」的祕密角落。
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副執行長暨聖若瑟失智老人養護中心主任王寶英表示,長者是活動中最重要的主角,內心擁有著巨大的創作能量。她特別感謝強大的親友團們,強調「這是最溫暖的力量,也是最棒的後盾」。
如九十八歲的戴銑爺爺,在一對兒女陪伴下來到展場,他最擅長的是大自然山水畫,系列作品中有一幅「猴子爬山」,一隻活靈活現的猴子,正在快樂地爬山,看得出爺爺即使將成為「百歲人瑞」,但心中仍有「返璞歸真」、「不失赤子之心」的一面。
如八十四歲的廖玉照奶奶,祖孫三代都來到展覽現場,家族感情相當親密。而她對老家的記憶,也歷歷在目,不禁開心地當起「導覽員」,向大家介紹:「這是高雄岡山的老家,記得有著高大挺拔的蓮霧樹,以及飛機時常從上方飛過」,她將一切熟悉的畫面,完整呈現在畫作中。
廖玉照奶奶雖是極重度失智症患者,仍可在眾多作品中,一眼看出自己創作的「自畫像」,陪同在側的媳婦黃克蕙說,「藍色是婆婆最喜歡的顏色,所以在創作過程中,她很堅持要幫自己穿上一件藍洋裝。」
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職能治療師董懿萱提到,失智者的語言功能,常隨著疾病的進程而逐漸退化,有些情緒或想法也難以表達或抒發;因此,像藝術、音樂、舞蹈等較為直觀的媒介,對於失智者十分重要,這些媒介能夠促進失智者本身的創造性、自我表達、溝通、愉悅感、參與度、整體安適感,達到提高生活品質的成效。
聖若瑟失智老人養護中心照服組組長黃淑樺說,專案執行過程中,工作人員總是盡可能地參與,「如果因為工作忙不過來,還會覺得很可惜呢!」她記得第一次上課,長者們感到焦慮,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透過老師的協助,開始畫了一個圈。她發現,有的人謹慎、緩慢地畫出「小圓」,也有人很大方地畫出「大圈」,從這些小細節就可發現長者的個性不同。到了課程結束,每位長者累積了不少作品,每個人都展現「獨一無二」的個性與特色,讓她很替長者們開心。
作品流露長輩內心世界
「勿忘我」(forget-me-not),其實是種小小的、不太起眼的紫白色花朵;其看似柔弱,卻又隱藏著堅毅耐旱、讓人印象深刻的特質,就像長者們的創作,一開始有如微弱零星的火花,而後卻如星火燎原般,強烈地感染著觀看作品的人,彷彿在告訴觀眾:「我停留的時空,是永恆不變、青春永駐的世外桃源。」
從展覽裡形形色色、獨具一格的作品,便可窺見二十五位參與創作的失智長者的內心世界;更有趣的是,當長者們在回顧自己的作品或在創作當下,也常常說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深度詮釋。如這次獲選為展覽「主視覺」的自畫像,是由住在養護中心的李伯伯所創作,他在創作過程中曾說:「這個(自畫像的頭)是台灣,周圍就是海洋。」似乎反應出他內心「如同被海水包圍的島嶼」那種孤獨之感。
開幕當天,有許多國內外人士到場觀展,有人深受長者「自畫像」吸引,有人則被計畫「紀錄片」打動,也有人站在長者的攝影作品前嘖嘖稱奇,或者對於照顧人員不輸專業的藝術表現,感到無比驚豔。現場更有自由塗鴉區,有許多遊客受到長者的作品激發,也忍不住在現場留下了自己的創作。不分語言,不分年齡,一起欣賞藝術之美,藉由藝術作為「共融」的媒介。
除了展覽持續進行至九月八日,九月五日當天也將舉行「『此刻,我在』共融藝術與失智照顧」研討會,詳情請上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官網查詢。

廖玉照奶奶一眼認出自畫像。圖/陳玲芳
廖玉照奶奶一眼認出自畫像。圖/陳玲芳
年近百歲的戴銑爺爺,在系列作品前與藝術家楊純鑾老師開心合影。圖/陳玲芳
年近百歲的戴銑爺爺,在系列作品前與藝術家楊純鑾老師開心合影。圖/陳玲芳
〈孤獨的島嶼〉,浩造作品。圖/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提供
〈孤獨的島嶼〉,浩造作品。圖/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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