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我的歌】 蔡依林的〈玫瑰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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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今年(二○一九)六月蔡依林以〈玫瑰少年〉拿下年度歌曲獎,「葉永鋕」這個名字又浮上檯面,這首歌就是紀念他的。
以花朵來形容一個人是挺浪漫,但「玫瑰少年」四字卻充滿悲劇意象,令人鼻酸。葉永鋕是個女性傾向的男孩,從小被嘲笑娘娘腔,甚至在學校裡被同學強脫褲子「驗明正身」,種種霸凌讓他畏懼上學、不敢上廁所。一天,他倒在學校廁所的血泊中。由於學校刻意隱瞞,等到爆發後引起公憤,三名校內主管因業務過失致死罪遭訴,纏訟六年後,處以三至五個月有期徒刑,三審定讞。這個學校是屏東縣高樹國中,葉永鋕讀三年級,再兩個月就要畢業了。
將近廿年過去,台灣的「性別平等教育法」已上路,同志結婚也不是新聞,我們是不是要感謝葉永鋕的犧牲,他引爆了「性別平等」的議題?
蔡依林是個有心人,她參與〈玫瑰少年〉的創作,與阿信、剃刀蔣、陳怡茹共同完成詞曲,其歌詞節錄如下:「誰把誰的靈魂裝進誰的身體?誰把誰的身體變成囹圄囚禁自己?亂世總是最不缺耳語,哪種美麗會喚來妒忌?你並沒有罪,有罪是這世界。生而為人無罪,你不需要抱歉。One day I will be you baby boy, and you gon’be me.」
然後進入核心,她唱著:「哪朵玫瑰沒有荊棘?最好的報復是美麗,最美的盛開是反擊。別讓誰去改變了你,你是你或是妳,都行。會有人,全心的愛你。」
「玫瑰」與「水仙」的隱喻不同,通常「玫瑰」被視為女性的、嬌豔的象徵,而它的多刺又象徵了「美麗但不可侵犯」。「玫瑰少年」意即有女性特質的男孩,直白地說乃「男同志」。
「水仙」則不同,它源於希臘神話裡納西瑟斯的故事。納西瑟斯(希臘語「水仙」意)是個俊美而自負的少年,竟然在看水中倒影時愛上了自己,從此無法離開池塘,終至憔悴而死。以後,心理學上出現「自戀症(narcissism)」一詞,即來自納西瑟斯。一般說來「自戀症」是心理疾病,但「同性戀」不是。
在〈玫瑰少年〉推出之前,蔡依林已以〈不一樣又怎樣〉力挺婚姻平權、多元成家,MV中的女女吻還登上國外的同志網站。本曲邀請香港的林夕填詞,他說「愛是一種權利,不需要誰原諒或體諒」,宣示了自己的創作理念。節錄歌詞如下:「不一樣,都一樣,有各樣的患難。不一樣,也一樣,有分合有聚散。各有各一生一世,各有各的溫柔鄉。哦,愛不是抽象的信仰,有血有汗。」
蔡依林也在某場合表示:「不一樣又怎樣!先學會愛自己,別人才會喜歡你。」呼應了〈玫瑰少年〉中的歌詞:「你並沒有罪,有罪是這世界。」
再看蔡依林的另一首歌〈PLAY我呸〉,依舊是快節奏地嘲弄世界,提醒你勿從俗媚世、努力作自己,填詞的是李格弟。節錄歌詞如下:「星期三下午,與文青男友有個約會。全套文藝少女裝備,讓他非常陶醉。星期五,二十四小時洗衣店,讀海明威。網路上五十個分身匿名,一點都不累。」
接著她開始「呸」,這個「呸」諧音了「play」:「管你小眾大眾,我呸。管你是小清新,是重口味,我呸。管你是哪一類甲蟲,我呸。我呸,都呸,都play。」
蔡依林的歌與舞向來以時尚流行、敢嗆聲敢叛逆著稱,讓我們在享受視覺饗宴時亦能擁有反思空間:誰說這世界不能有玫瑰少年、猛虎少女?他們不正常?我呸!
不過我們不能以「台灣是亞洲第一個通過同性結合法制化的國家」沾沾自喜,因為反對的聲音仍多,甚至牽扯到政治與宗教。以宗教來說基督教反對最力,因為他們認為這是違反倫理與上帝旨意。佛教內部的意見也分歧,但二○一二年昭慧法師在桃園的弘誓學院為兩位女同志證婚則成為新聞焦點,但不全然代表佛教界的態度。
最後,仍要引蔡依林在臉書上的留言作為終結:「不要濫用言論自由,將批判放在後頭。真正的自由,是擁有一顆自由的心;一顆完完全全掙脫框架的包容心以及接納心。」這樣的藝人我喜歡,希望你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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