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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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韋婷/台中市實驗中學一年二班
傍晚時分,是個不屬於白天,亦不屬於黑夜的時刻。
孩提時期住在奶奶家,每到太陽即將西下、燠熱無比的陽光漸趨柔和之時, 奶奶總會牽起我的小手,帶我去散步,我們會到稻田間的田埂上頭坐下。此時西方的山巒上,褪去白天炎熱氣息的夕陽,彷彿一位嬌羞少女,一點一滴投入山脈的懷抱,連那一大片翠綠的秧苗似乎也染上了夕陽的紅暈。奶奶總會在此時,叨唸著白天與左鄰右舍相處的瑣事,聊聊最近菜價的漲跌、街坊間的最新八卦等,不管我到底有沒有聽懂,她似乎把我當成一個能傾訴的對象。如此絮絮叨叨一陣後,那一輪火紅已沒入山巒,只留下被染紅的雲彩,以及變成紫藍色的天空。夜晚將至,奶奶再次牽起我的手,祖孫倆緩緩從鄉間的田埂踱回家。
國三要準備會考的那段時間,滿滿的讀書計畫與接連不斷的考試,塞滿了學校生活的每一個空隙,昏天暗地的讀書、寫習題儼然成為生活日常。在每天早上七點至晚上七時的上學時間中,下午五點半至六點剛好是值初夏的黃昏之時,也是我們一天之中最放鬆的時段。每當下午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鐘聲響起,原本因為會考將至而氣氛低迷的教室也變得明亮起來。餐桶放上餐車與餐具間的金屬碰撞聲,以及同學間的低聲談笑,這些都讓令人窒息的國三教室注入了幾分活力與生氣。
春末夏初時,我們在校園中的晚餐時間,恰好能欣賞到落日美景。結束白天一連串的進度,晚上的自習時間又尚未到來,在快被壓榨完的一日讀書生活中, 傍晚時分成為我們忙裡偷閒的時刻。初夏的黃昏薰風習習,大家常在盛完飯菜後,便索性在走廊上倚著欄桿,眺望著遠方金黃耀眼的太陽。隨著時間流逝,天色逐漸轉為橙色,同樣柔和的光芒灑落在四樓走廊、牆壁及窗戶上,如同一幅溫暖色調的油畫呈現在眼前;不同於小時在鄉下看過的夕陽,這裡的落日在色調由橙變為紅之後,便隱入天際的一層雲朵中。此時華燈初上,遠方的夜市傳來陣陣燒烤香,彷彿在提醒我們:夜晚來了,趕緊回教室吧!不敢多留,匆匆收拾完餐具,繼續與書本奮鬥。
從小到大,看過無數次的落日,也度過了無數次的黃昏,而黃昏的容顏,究竟是奶奶在我耳邊的呢喃,還是繁忙的一天中得以喘息的小確幸時光?望著遠方漸漸變成紫藍色的天空,在這一天中的神祕時刻,心也彷彿朦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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