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寺遺址 探索中國文明的起源

4

文/記者劉翔霄
陶寺遺址是中國大陸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山西省襄汾縣陶寺鄉,面積達56萬平方公尺,該遺址於1950年代出土,2001年確定280萬平方公尺的中期城址,並出土了宮殿、王陵、城牆、貴族墓園與住宅、宗教禮拜場所,以及懷疑是世上最古老天象台和中國最早文字的遺存。
陶寺遺址位於山西省南部的襄汾縣陶寺鄉,地處汾河岸邊、臨汾盆地。考古發現,這裡有一處面積約二百八十萬平方公尺的城址,距今四千三百年前至三千九百年前。
當時的社會生產和生活是怎樣的場景?考古過程中有哪些震撼、有趣的細節?陶寺遺址的最新發現又是什麼?日前,新華社記者走近陶寺遺址,並採訪考古發掘者。
功能分區的史前遺址
二○○五年至二○○七年,考古人員在陶寺遺址發掘出宮殿建築基址,在海內外考古界引起轟動。
著名考古學者、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山西隊隊長何駑介紹說,宮城位於城址東北部,面積有十三萬平方公尺,是遺址的核心區,也是上層貴族生活區。宮城內有大量殘留的宮殿建築基址,其中一處宮殿僅柱網結構就有二百八十六平方公尺之大。
宮城東南二百公尺處是倉儲區。在這裡,考古人員發現了大量灰坑,直徑在八公尺到十公尺、深四點五公尺。坑的邊緣有環形坡道,沿著坡道轉行就能到達坑底。令人吃驚的是,這種窖穴的環形坡道設計與二千五百年之後隋唐時期的窖穴如出一轍。
城址西南處、遠離核心區一帶是手工業作坊區。二○一○年,考古工作者對這一區域勘探發現,這裡至少分布有陶器製造、石器製造等手工業。讓人感到震撼的是,無論哪個製造品種,都有相應配套的房子、灰坑等。
在這一區域,考古人員還發現了一個回字形夯土建築,面積有一千多平方公尺。在周圍十幾平方公尺的眾多「小房子」中,它顯得特別「高大上」。考古人員推測,這可能是管理手工業生產的機構,同時能說明官營手工業作坊已出現。
此外,陶寺遺址內還分布有平民區、墓葬區和祭祀區等,功能十分完備。「陶寺遺址整體布局體現出一種規畫有序的狀態」,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員高江濤說,即使具體到各個區域,也都有規畫。
世界最早的觀象台
考古人員張官獅等人向記者講述了觀象台的發掘故事。
最初,人們只是發現了十三根有弧度的夯土柱,但它們排列獨特,「牆不像牆,路不是路」,這引起了考古隊領隊何駑的注意。當時,許多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認為陶寺遺址就是文獻記載中的「堯都平陽」,而《尚書.堯典》三分之二的內容講的都是如何觀象授時的天文學知識,因此何駑認為陶寺城址理當有觀象台建築。
此後,考古人員用了兩年多時間去反覆求證、模擬觀測。有一次,一位考古人員站在觀測點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道光從土柱狹縫照進來。「那一刻真是很神奇,觀察天象是一門科學,古人早在四千多年前就已掌握,非常了不起。」張官獅說。
據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考古專家和天文學家初步得出的結論,陶寺觀象台形成於約四千一百年前,是目前考古發現的世界上最早的觀象台。
堯舜之都
遺址發掘僅為總面積的千分之五
除了這樣的重大考古發現,考古人員還在陶寺遺址發現了不少生動有趣的遺跡。
二○○六年至二○一○年,考古人員發現了一種小型直立「窯爐」,旁邊有橢圓形「操作坑」。窯分上下室,中間是鏤空的窯篦。窯內有石頭,明顯被燒過。此外,還發現了封窯用的泥。考古人員會同飲食考古專家研究認為,這是一種做特殊美食的「窯爐」。
「先把石頭燒至高溫,將火取出,把食物放置於上室,再把窯密封起來,是一種燜熟的作法」,何駑說,這種飲食方式不是中原傳統,而是「異域風味」,且僅限於宮城內製作、享用,可見陶寺政權視之為一種高級的生活方式。
距「窯爐」不到十公尺遠處,考古人員發現了一處宮廷「廚房」夯土基址建築群,面積有二百多平方公尺,位置在宮城主殿東側、東南方位,夏商周三代「東廚」的宮室制度疑由此開創而來。
此外,陶寺遺址早期王族墓地和中期王族墓地都有王墓、中型墓和小墓,階級分化明顯。
陶寺遺址發掘者認為,陶寺王墓、宮城等所體現的「王權」社會,各類禮樂器所反映的「禮制」文明,以及最早出現的「銅器群」,均與夏商周三代文明以及逐漸形成的華夏文明有明顯傳承關係,是華夏文明眾多根脈中的「主」根。
中華文明形成起點
二○一八年,在陶寺遺址宮城的城牆上,考古人員最新發現了一種「闕樓」式建築。
「闕樓」從宮城南東門的南城牆上延伸出來,共有兩處。「平面圖看上去就像靴子一樣」,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特級技師馮九生說,它有防禦功能,也有禮儀作用。讓考古人員驚詫不已的是,隋唐時期洛陽城應天門闕樓竟然與這種城門樣式一脈相承。
從一九七八年首次發掘至今,陶寺遺址陸續發掘出城牆、宮殿區、大型宗教禮制建築、王陵區、管理手工業作坊區、政府掌控的大型倉儲區和普通居民區。考古實證表明,四千多年前,這裡是一處政治、經濟、軍事和宗教中心。
「一系列考古證據鏈表明,陶寺遺址其實就是堯舜之都。」何駑說,它提供了一個以政治為中心的國家都城遺址的範例,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化核心形成的起點。
考古人員也進一步證實:截至目前,陶寺遺址發掘面積僅為總面積的千分之五,仍有諸多謎題待解。
新華社港台部供稿

陶寺遺址出土的銅齒輪形器。
圖/新華社
陶寺遺址出土的銅齒輪形器。
圖/新華社
陶寺遺址出土的龍盤。
圖/新華社
陶寺遺址出土的龍盤。
圖/新華社
朱書扁壺其上為朱砂書寫的「文」字 。 圖/新華社
朱書扁壺其上為朱砂書寫的「文」字 。 圖/新華社
陶寺遺址出土的朱書扁壺,其上為朱砂書寫
的「堯」字。圖/新華社
陶寺遺址出土的朱書扁壺,其上為朱砂書寫
的「堯」字。圖/新華社
土鼓。圖/新華社
土鼓。圖/新華社
玉鉞。圖/新華社
玉鉞。圖/新華社
二○一五年,海外華文媒體高層一
行曾參觀陶寺遺址。 圖╲中新社
二○一五年,海外華文媒體高層一
行曾參觀陶寺遺址。 圖╲中新社
二○一八年,高江濤博士介紹陶寺
遺址宮城內,宮殿考古探方一角發現
的頭骨堆積地。 圖╲中新社
二○一八年,高江濤博士介紹陶寺
遺址宮城內,宮殿考古探方一角發現
的頭骨堆積地。 圖╲中新社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