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921地震20周年回顧與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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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瑩雪(兒童福利聯盟基金會董事長)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一陣天搖地動山崩地裂,南投集集房屋倒塌,道路塌陷,橋梁斷落,死傷逾萬。破壁殘垣屍體堆疊景象怵目驚心。國內外愛心湧現,各類物資源源不絕。政府、民間團體紛紛投入救災行列。
當時成立九年之兒童福利聯盟基金會秉持「資源不浪費,照顧無缺口」之原則,檢視其他公私部門關切事項,決定專注於資源較少之創傷療癒、家庭重建工作,在台中成立「家庭重建中心」,照顧劫後餘生之脆弱心靈。
突遭巨變之受難者驚恐交織,悲慟難抑,徬徨無依。尤其一百三十四名痛失親愛父母的孤兒,剎那間由天堂墜入地獄,久久無法走出災變陰影。
失親的孩子境況大不相同。年齡從初生至高中。有的家境清寒,有的繼承了遺產。有的孑然一身,有的有親長收留。有的親戚真心關愛,有的怕煩嫌累,甚至對孩子錢財有非分之想。每個孩子身心狀態、個性及對災難反應也天差地遠。有的思念家人,夜夜淚流。有的惡夢連連,不敢獨處。有的靜默不語,封閉自我。有的憤怒咆哮牽怒社工。所需協助涉及許多層面,極其複雜,可能至其他救援全部截止,仍然持續。
面對此史無前例之沉重挑戰,兒盟「家庭重建中心」當即承諾照顧全部孤兒至成年自立。
社工同仁一面幫有親屬的孩子建立新家,一面同理孩子情緒,撫慰陪伴,引領他們從驚嚇、不解、憤怒、哀傷,一步步走向理解、接受、平靜、安定。同時注意他們健康、學業、財產狀況。適時連繫相關專業,加入扶助,避免他們權益受損。孤兒新家人有困難或與孩子關係生疏緊張,亦出手協助。這是條艱難漫長的路程。
如今二十個年頭過去,孩子都已長大。只有四名情況不夠穩定,延長服務。其餘一百三十位皆完成學業,獨立生活。有的結婚生子,有的當老師、社工師、諮商輔導師,或從事服務業、建築業。有需要時,兒盟社工仍樂於協助,只是由主動出擊變成被動參與。
回首這悠長的歲月,兒盟社工繃緊神經摸索學習,付出的不只是時間、體力,更多的是感情、精神和承擔的勇氣。隨著孩子們漸漸學會表達、面對、放下、感謝,兒盟人也逐步發展出精細專業分工及人才培訓等業務。可說與孩子們一同成長,受益不亞於孩子。
兒盟後來能夠支援二○○四年南亞大海嘯、二○○八年汶川大地震等重大災難重建工作,也都得益於九二一地震經驗累積之寶貴知識和技能。
這些過往讓我們深切體認,人是感情和精神的動物。對人的保護照顧必須用眼觀察,用心體會,用腦思考,對症下藥,方能善盡其功。
反觀目前政府兒福政策,或者給予金錢補助,如育兒津貼,托育準公共化等,不管預算來源是否健全穩定。或將民間團體承辦多年成效良好之業務收回自辦,如高風險家庭服務,不顧能否維持先前水準。或者祭出高薪與民間搶社工,而不規畫培訓教育策略,開拓人才來源。
這些撒錢討好圖一時方便之短線操作,未考量國家社會及兒福政策之整體長遠發展,絕非人民之福。
主政者辦理兒福業務,應該先理解實務現況,評估家庭結構變化趨勢,尋求穩定預算來源,結合社會能量資源,訂定能確保孩童安全快樂成長之大政方針,進而研擬具體計畫,按步實施。這是當權者之重責大任,更是有為政府應有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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