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愷.護生畫集】 雙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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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少雯
天津弋人得一鴻,其雄者隨至其家,哀鳴翱翔,抵暮始去。次日又至,弋人並捉之,見其伸頸俯仰,吐出黃金半錠,弋人悟其意,乃曰:「是將贖婦也,」遂並釋之。兩鴻徘徊,如有悲喜,遂雙飛而去。弋人稱金得二兩六錢強。噫!禽鳥何知,而鍾情若此,悲莫悲於生別離,物亦然也?
──《聊齋誌異》,虞愚書
此畫說的是兩隻鴻鵠鶼鰈情深,夫妻感情恩愛已臻極致,令人類都自嘆不如!最終,鴻鳥救妻的真摯情意感動了獵人,將雙鴻放飛,還牠們自由。
鴻鵠,是一種美麗優雅的水鳥,體型比雁大,翅膀黑色,腹部白,背頸灰色。如此大鳥,在水中載浮載沉,在空中畫破長空而飛翔,是多美的景象啊!怎麼總是有人想要捕捉牠們,真是令人想不透!吞嚥美味只不過是舌上和喉下三吋的感甘之決而以,卻要冒著殺生的罪業,真是划不來呢!
話說天津有一位射鳥的獵人捕捉了一隻雌鴻鳥,回家後將鴻鳥關在籠子裡;雄鳥尾隨而至,在竹籠外哀嚎鳴叫不已,急切地在籠外飛來飛去,怎麼都不肯離去,一直到天黑了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第二天一早,雄鴻鳥又飛來了,捕鳥人輕易的就將牠捉住,好像這雄鴻鳥是故意自投羅網似的。被捉的雄鴻鳥,這時忽然伸伸脖子,幾次俯仰之後,從喉間吐出了半錠黃金來,然後期待地看著這位捕鳥人。捕鳥人看這雄鳥的舉止和眼神,又看看第上的黃金,終於領悟道雄鳥的意思,於是問牠:「你是想以黃金來贖回你的妻子?」雄鴻鳥唉唉回應。
捕鳥人看到這一幕,心中感到震撼,也真被感動了!他心想,鳥類都能這般有情有義,想盡辦法來贖妻,他怎能拆散這對恩愛夫妻呢?於是將兩隻鴻鳥都放了。
鴻夫鴻妻能在長相廝守,恍如隔世,二鴻在原地徘徊,互訴情衷,悲喜交集,相互安慰後,才雙雙飛向長空而去。
捕鳥人將雄鴻贖妻的黃金過磅後,竟有二兩六錢多些,大大超過他去市場賣鳥所得。唉!連禽鳥都能如此有情有義,情有獨鍾,人何不如!萬物之靈的人啊,更該愛惜和尊重其他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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