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闊天空】 塞維亞大教堂 黃金屏風背後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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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全斌
塞維亞大教堂位於西班牙南部安達魯西亞省的老城塞維亞(Seville),是世界第三大教堂(第一為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第二為倫敦聖保羅大教堂)。教堂有兩項最負盛名的文物與建築,一為主祭壇的黃金屏風,另一為希拉達(或譯為「吉拉達」)迴旋塔。
主祭壇的巨大木雕屏風,由三十六片鍍金浮雕板、四十五個舊約聖經故事場景雕刻組成,以耶穌基督與聖母瑪利亞的生平故事為主,刻有聖經人物雕像一三○○尊,黃金總量超過三噸,全來自南美洲,是世界最大、金碧輝煌、宏偉壯觀的祭壇屏風。
大教堂與迴旋塔
塞維亞大教堂前身是一一九八年完成建造的清真寺,出自於北非一個回教民族阿爾摩哈德人之手,他們在十一世紀時和摩爾人並肩作戰,跨過地中海出入口的直布羅陀海峽(最窄處僅十四點三公里),占據了整個西班牙南部的安達魯西亞平原。
十三世紀中期,天主教勢力進入塞維亞,清真寺改建為大教堂,摩爾式建築的希拉達迴旋塔(喚拜塔),高九十八公尺(約三十五層樓),被天主教加建改為塔樓。十四世紀,頂層穆斯林的黃色銅球體,再被改為基督教的十字架。十六世紀,又加上文藝復興造型的鐘塔,十字架也改為女神風向標,成為今天這個融合伊斯蘭和哥德等風格的塔樓。
發現者帶來災難
一四九二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雖成為西班牙之光,然而對美洲印第安人而言,卻是大災難的開始。一五三二年,西班牙殖民者入侵秘魯庫斯科後,燒殺搶掠把神殿中的黃金裝飾藝術文物搜刮一空,熔成金塊送回西班牙的塞維亞,成了塞維亞大教堂的祭壇鍍金材質。
另一方面,西班牙人也在庫斯科太陽神殿遺址上,蓋了聖多明哥修道院和教堂,這一段歷史讓人為之感嘆,印加帝國太陽神的靈魂,竟然被囚禁在塞維亞大教堂的黃金屏風裡,令人不勝唏噓。
喚拜塔形式多元
塞維亞大教堂的喚拜塔,造型採正方形,可知清真寺喚拜塔造型,不必然是細細尖尖圓圓,像鉛筆、竹子或蠟燭的造型。根據網路資料(全國宗教資訊網)顯示:
1.「嚴格說來,只有壁龕才是全球各地清真寺的唯一共同要件,因朝向聖地麥加禮拜為伊斯蘭教法的規定,其他要素都只是一種自古傳承下來的建築形式,可隨當地條件而有所改變。」
2.「摩爾式風格並非按照穆斯林自身建築理念定義的一種風格,而是西方藝術家依自身對東方世界的觀察與想像,並抽離出其異國情調的元素而創造出來的在地風格,所以不應歸類為伊斯蘭建築史的一種風格。」
其實我還有一點好奇的是,這麼高的尖塔不怕遭閃電襲擊嗎?
據歷史記載,這支喚拜塔的確在一八一九年曾被閃電擊中,之後裝了避雷針,一八八四年再次遭到毀滅性的閃電擊中,後續又再加裝,此後即平安至今。
閃亮屏風是亮點
大教堂的大禮拜堂中,主祭壇的巨大木雕屏風(一四八二年開工,一五六四年完工)上,以三萬噸黃金打造鍍金浮雕板,又厚又重,莊嚴宏偉。祭壇中央是聖母瑪利亞雕像,前方裝了一整面精細的花鐵柵欄,將信眾與之隔離。這個宗教藝術作品,不但是重要歷史文物,且雕工細膩精緻,是參觀行程中值得駐足仔細欣賞之處。
探險家哥倫布的靈柩也置放於此,由三五○公斤白銀製成,四位抬棺者分別代表哥倫布航海時期、西班牙統一前,所屬四個地區王國卡斯提爾、萊昂、亞拉岡、拿瓦拉的國王,以示尊崇。哥倫布死後,靈柩輾轉從多明尼加的聖多明哥,搬到古巴哈瓦那,一八九八年古巴獨立後,由聖地牙哥遷移回到塞維亞。
探險家願葬他鄉
據說,哥倫布生前曾說他不願意葬在西班牙,因此西班牙王室鑄造了四位國王的雕像,扛著棺木沒讓棺木下葬,這個說法似乎有道理,因為通常聖人都是埋在教堂底下,長眠於神的左右。至於哥倫布為何不願意葬在西班牙,情願葬於其殞命的多明尼加?我也十分好奇。
據推測,哥倫布於一四九二年十月二日意外發現美洲新大陸,這一年也是天主教收復被穆斯林占領最後一塊土地(格拉納達)的同一年。
上面提到過,打造塞維亞大教堂浮雕的三噸黃金來自南美洲,這對於印加帝國的子民而言,共享經濟是其傳統,黃金不是財富,黃金是太陽的汗珠,為了表示對太陽神的崇敬,以大量黃金打造了太陽神殿(Qorikancha,qori 是黃金,kancha 是處所之意),供奉太陽神印地(Inti),據說其牆壁和地板曾經覆蓋純金,相鄰的庭院布滿金色的雕像。
遭禁錮的太陽神
據研究,殖民者在拉丁美洲,用盡一切手段殘害土著、迫使為奴、掠奪黃金,每年從西班牙南部港口城市塞維亞派出兩批船隊,前往美洲運載金銀回國,到十六世紀,世界貴金屬開採量中的八成三歸西班牙所有,這也說明了何以塞維亞大教堂得以擁有含金量三噸的黃金屏風,而印第安人則對哥倫布恨之厭之的原因所在。
想必午夜夢迴,哥倫布應對新大陸土地上的原住民感到愧疚,而被禁錮於塞維亞教堂中的印加帝國太陽神,則日夜思念家鄉思念子民,懷想安地斯山上的藍天白雲,耳邊彷彿傳來印第安排笛吹奏的《老鷹之歌》……

世界第三大教堂的外觀。圖/楊全斌
世界第三大教堂的外觀。圖/楊全斌
塞維亞大教堂主祭壇的巨大木雕屏風,是世界最大、最壯觀的祭壇屏風。圖/楊全斌
塞維亞大教堂主祭壇的巨大木雕屏風,是世界最大、最壯觀的祭壇屏風。圖/楊全斌
由教堂旁的希拉達迴旋塔塔頂,俯瞰塞維亞老城區。圖/楊全斌
由教堂旁的希拉達迴旋塔塔頂,俯瞰塞維亞老城區。圖/楊全斌
塞維亞大教堂旁的希拉達迴旋塔演變圖。
圖/翻拍自DK Eyewitness Travel Guide
塞維亞大教堂旁的希拉達迴旋塔演變圖。
圖/翻拍自DK Eyewitness Travel Gu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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