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間 關注千年世代的焦慮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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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靖
千禧年的一代成長了,即將取得或已擁有投票權;但未見應許的美好,反而是全球化的負面效應正持續擴大。伴隨高科技的發展,年輕的一代還沒有接班,迎面而來的卻是,全球大範圍的經濟低迷和民主體制有效治理的失能。從最近一段日子以來,智利、香港、伊拉克、黎巴嫩以及法國巴黎黃背心運動、西班牙巴塞隆納群眾復刻香港模式的抗爭,以及英國脫歐歹戲拖棚,此外,還可以追溯到北非的茉莉花、占領華爾街運動,年輕世代成群參與街頭抗爭所以持續不斷,可謂其來有自。
因為抗爭,黎巴嫩統理下台了,智利宣布無法主辦亞太經合理事會年會和高峰會以及聯合國氣候變遷會議。香港則一再傳言特首或將換人。而這些又涉及到國際情勢的轉移和互動,中東本就是烽火連天,黎巴嫩的政潮洶湧勢難看好。智利無法順利主辦高峰會,川普預言將於會中和習近平簽署第一階段的局部貿易協議,也勢必受到拖累。香港反送中引發的台港司法管轄權爭議,連帶惡化兩岸關係,街頭抗爭的訴求已外溢成台灣國安會議討論的議題。
隱約可以看出,上個世紀的工運或學運的街頭抗爭或反殖民運動,都有地理上或業別的區隔或受美蘇冷戰的牽引,但這個世紀以來的抗爭,則有高科技網路和經濟全球化的正反和連帶效應,大有銅山西崩,洛鐘東應之勢。有北非的茉莉花,就有烏克蘭的顏色革命、西班牙巴塞隆納占領機場,即直接來自香港反送中的啟發。既可以看到民主體制無從適應貧富尖銳矛盾及政經發展階段性轉型的陣痛,所帶來的後遺症,又可以看到年輕世代提前感受到社會現實的壓力,以及對未來的失落和絕望。
網路資訊串流助長街頭抗爭的動員和爆發破壞力道,更是前所未有,加上年經世代高失業率,民主代議體制面對民粹,幾乎已陷於束手無策的地步,遑論有效治理。也正因為民粹發起抗爭易,代價低且能為政客創造政治利益,未來只會有更多抗爭,不能不說追求發展的同時,存在相當的悖論。
也正是受惠於高科技,凡有標準工序和答案的操作,未來都可委託機器人處理,非但更精確、更省時省力,悖論出在過往仰賴人力的工作職缺,勢將因此大量流失,且愈發達地區失業率將愈來愈高。無法順利進入職場的年輕人愈多,自必由量變帶出質變,成為最容易接受抗爭動員的一群。高科技當然可以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然而尖端門檻也高,這也預示絕大多數平庸之輩所能爭取的工資,只會逐年偏低。抗爭由點狀分布演化成面,自是大有可能。
是以如何重新看待今天世界各地特別是發達都會區的抗爭和動盪,已經不是傳統危機處理的制式思維所能濟事,還要有新思維以及更具前瞻性的策略和視野。
今天國際間各式各樣的衝突,固有歷史遺留的難題,導火線或更在上述社會內部的發展困境,最方便或說最短線的選擇,往往就出在以鄰為壑的強勢作為,不斷製造外部危機。特別是年輕世代處在民粹情緒中,在宣洩不滿的同時,也加深了意識形態的僵化和分裂。台灣正處在艱難的轉型階段,自是無從免疫。
所有的抗爭都帶有道德高度和理想,若要追究深層次的背景,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茫然和焦慮,處在抗爭氛圍裡,自易淪於偏執,個人乃至整體的悲劇往往緣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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