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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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程惠/台南市台南女中三年十八班
每年到了清明,父親便會擺起案几,供奉鮮花水果,燃起一炷香,對著既無照片、也無牌位的案几祝禱。
在寮國長大、十二歲便隻身來台求學的父親,每次都嘆息的告訴我們,他的祖父在戰亂時倉皇地流亡至寮國,族譜、祖墳俱湮沒在戰火之中無從考據,「我們家是沒有根的啊!」父親嘴角無力的提起一抹苦澀。
我從來不曾參與一場掃墓,「清明」、「慎終追遠」對我而言不過是空洞無意義的詞彙罷了!每每被人問及「妳去哪裡掃墓?」或「父母是哪裡人?」我竟是瞠目結舌而無法回答。也說不上來是否為此難過,只是覺得麻木,畢竟那個時代離我已經太過遙遠,遙遠到我也已然忘卻自己可能也是被硝煙和命運擺布的其中一分子。
「我們家是軍人世家……」父親說話時的雙眼熠熠生輝,彷彿可以從中看見當時金戈鐵馬、意氣風發的軍人英姿。從小,父親奉行軍事化教育,或坐或行,他總嚴厲地斥責我們的姿勢及態度,要求一絲不苟,因為他孩提時接受的也是這樣樣的教育,彷彿這樣就可以讓我們離家族更近一些,證明無論如何離散,血脈依舊緊密相連。
清明承載了太多沉重的過去,「時代像篩子,篩得多數人流離失所」,而流離失所的背後,還有一代又一代流傳的精神。我默然拿起香,在裊裊翳入半空的輕煙中,虔誠地為先人、為那個時代祝禱。

每年到了清明,父親便會擺起案几,供奉鮮花水果,燃起一炷香,對著既無照片、也無牌位的案几祝禱。圖/River
每年到了清明,父親便會擺起案几,供奉鮮花水果,燃起一炷香,對著既無照片、也無牌位的案几祝禱。圖/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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